邵锡安想到昨日的贺礼，感慨道：“下官不过给殿下送了些轻薄的瓜果点心，岂敢收受殿下命人送来的那么重的贺礼。下官心下惶恐啊！”
“邵将军一直在军中镇守中原要塞，为国效力何其艰辛，恰逢老夫人的寿辰，本王作为皇子聊表敬意也是应该的，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夜无尘顿了顿，继续说：“再有，能跟邵将军结交，亦是本王回到北雁之后的一个心愿。我外祖父生前也是武将，若日后邵府和殊王府关系更近一步，便是强强联合，于邵家、于本王，都是大有助益的事情，就知不知是邵将军意下如何了？”
邵锡安听到夜无尘这么讲，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前太子登门时，七绕八绕地兜圈子，跟他胡扯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进入正题。
而这位殊王殿下这么看来，却是个直来直往的妙人。
既然夜无尘这么直接，邵锡安跟着承认：“不瞒殿下，其实太子殿下先前也来找过下官。太子殿下想要下官追随东宫，言语当中，还对殿下您有些敌对之意。下官听说了之后，觉得心中不是滋味。殿下当年去南律国，乃是为了北雁举国上下的平安。以雍王府三口人的牺牲，换来一国百姓多年的安居乐业，本就是大义。下官是个讲良心的人，又岂会因为太子的几句挑拨，就对殿下生出不满？”
夜无尘和康棣华都在思考着邵锡安这话的真心，他直接承认夜无岚来找过他，还将夜无岚对他的说辞一并道出，似乎已经是坦诚相待了。
若他字字句句皆是真心，那之后的提议，同这位邵将军商议应该不是难事。
夜无尘感慨一笑：“邵将军能这么说，本王深感荣幸。太子自本王回朝之后，对于殊王府的针对颇多，本王实则不欲同他纠缠不休。奈何身份立场天然对立，避无可避，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找出路了。邵将军既已提了太子的想法，那本王也须得承认，今日与将军相见，本王所求同样是与邵家为盟。且，这层盟友的关系，可以只藏在暗处，不被外人发觉。”
邵锡安沉吟道：“殿下的意思，是想暗中和邵某合作。我们看似毫无关联，实际却互相帮衬么？”
“不错。”
邵锡安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这会儿听到了，只是稍稍做出思虑的模样，没过多久，就抚掌应承下来。
“虽然说，邵家一贯的立场都是在朝中保持中立，对任何人不偏不倚。但凡事总有例外，殿下于我们邵府来说，就是那个例外。下官，允了殿下就是！”
夜无尘心下轻松了一些，没想到这个邵锡安这般爽快，没费什么力气就愿意投奔殊王府了。
那索性，就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提议告诉他吧。
夜无尘不动声色地往后看了康棣华一眼，康棣华压着嗓子沉声开口：“邵将军，其实我家王爷有个主意，能让您不仅与殊王府结盟，还能不得罪东宫。”
邵锡安果然来了兴趣：“哦？这位小兄弟所说的主意，不知是什么？”
“既然太子去过邵家，如果被邵家拒绝，东宫难免生恨，心存不满，日后对邵府有所针对。不如，邵将军将计就计地假意答应太子，会和东宫为盟，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对东宫表示支持。这么一来，定会影响到东宫的决策，将军也能跟殊王府，里应外合。”
听康棣华这么说，邵锡安面露恍然：“殿下是想让我假意投诚于太子？实则追随于您？”
见夜无尘点头，邵锡安忍不住问：“但这么一来，其他朝臣若有所察觉，不是会以为东宫势力雄壮，再难撼动吗？毕竟下官听说，太子的婚事已经定了，他未来的岳丈济新王，同样手握重兵，称霸一方。不明真相的不少臣子，原先或许在观望朝中局势，不敢轻易靠拢哪方的势力，但要是邵家有明确的倾向，只怕太子想要笼络人心就更容易了。”
这一点，夜无尘和康棣华自然考虑过。
不过他们更清楚，如果真的如邵锡安担心的那样，最先坐不住的只会是太后和周溯。
太后只会更加加快动作，先对付东宫，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太子一路青云直上。
而他们，也刚好能趁此机会，揪出来那些潜藏在朝堂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太后党羽们。
眼下，他们和邵锡安才见上一面，尚未深交，自然不可能将太后和周溯的事情告知于他。
康棣华平静地回道：“邵将军不必担心其他朝臣的动向，殿下已经提前做好了应对，不会出什么差池的。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邵将军您的意思。一旦您同意了这个提议，假意归顺太子，我们之后更多的安排，就会便利许多。”
邵锡安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夜无尘见他这个动作，却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该不会临到他们坦诚之后，邵锡安会突然改变心意了吧？
就在他心里猜测的时候，就听邵锡安长叹了一声：“要是这么做，能对殿下的布局有利，哪怕邵某假意迎合太子也不是不行。可邵家日后免不得多于东宫走动，万一不可避免地做出了什么得罪殿下的事情，引得殿下不悦，对我们的盟约生出怀疑，那下官就该坐立不安了。”
夜无尘看了看他：“这一点邵将军尽管放心，主意是本王出的，本王又怎么会因为将军有些许身不由己就心生抱怨呢？”
“下官其实有个想法，能够让王府和邵府的关系坚不可摧，任凭之后发生如何的变数都不会撼动我们的结盟。”
夜无尘抬起眼眸：“说说看。”
“下官膝下，有一个跟殿下年岁相仿的嫡女，名为邵悠。那孩子仰慕殿下许久，时常在我耳边提起殿下的种种好。其实，下官这一次能下定决心来和殿下结交，跟小女邵悠也有很大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