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
乔蜜儿2021-07-29 11:522,174

  曲兰仍在慕尚怀里啜泣,她听了季礼的话,好像又没有听。

  季礼看着他们二人,小声劝着:“这么大的雨曼姐要是想来也完全来不了的,兰姐,你和先生先上去休息,我来守着曼姐的消息,我来联系曼姐,你们放心吧!”

  “不要!”曲兰哭着喊着,眼泪滚落许多,却不见缓和。

  时间往回推两小时,此时曲曼看着屋外的雨,雨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握在手中的,她不想去,却也知不能逃避,人生大部分的事儿逃避来去,最后都会在某个意外时刻相遇。可是她更想逃避,有的事儿她不想去想。

  十点半了!这雨毫无颓势,反而越下越大,就像是天空中的瀑布没了断层,直直的落入人间。

  “我还是去吧!”曲曼在狂风暴雨的衬托中掐掉手中的烟,转身下了楼。

  半夜,街上游荡的人鲜少,一场大雨将酒街的快乐抹去了大半,马路上少有车辆来往。

  曲曼开着车来到出口,保安大叔从里面探头出来说着:“这么大的雨,你还要出去么?”

  曲曼点头,车开进了大雨之中,一瞬间雨水拍打着车身,她吓了一跳,想拿起手机给曲兰发个消息,才发现手机已经失去了信号。

  昏黄的雨水顺着马路一路向下,途中遇到下水道网口,也不过是缓和低矮了些,可是这入不敷出的观感越来越明显,水位越来越高,曲曼愣住,何曾有幸见过这番模样,她回头,停车场就在不远处,因为是负楼层,这水有一大半灌了进去。

  “我要去高处!”曲曼嗫嚅着,启动了车辆,雨刷急速来回刷着前后车窗,能见度仍然很低。“我必须去高处。”

  在曲曼小区不远处就有一座小山,大约一百米的海拔,她驾驶着车辆沿着盘上公路上去,车停在山顶的停车场,不多时停车场里塞满了人,有的人为了护住自的车深夜前往下水道挪车,而现在,他们都回不了家了。

  水顺着山往山下去,茱萸市中心是一处平原,市中心周边都是山林沟壑,整体的海拔比市中心高许多,若是都在下大雨,灌进了市中心,就是一场灾难。

  曲曼坐在车中,车里的灯亮着,窗只放下来了那么一些,空气在不断下来的大雨中压缩的稀薄。在曲曼的周围,那些车也亮着灯,只不过有的灯亮着亮着就暗了下去,甚至直接消失,漫长的时间,手机没有信号,她只是迫切想要告诉曲兰自己一切安好。

  一道雷从天而降,劈到了一旁那棵树,那一颗被称为这座山小风景的树。

  这一瞬间,那棵树被劈成了好几半,大雨中,大火熊熊而起,灰黑色的烟雾在大雨中上升,树在燃烧,在大雨中燃烧了许久许久,曲曼拿着手机记录下这一刻,却无人可以分享。

  山顶上的人不敢睡觉,一双眼前后左右瞪着,一丝一豪的神思也不敢放松,他们警惕地看着周围,雨水汇聚到一处顺着山往下方奔腾,死亡离他们很近却又好远,没有人能够形容出此时的情感,双手紧紧握在方向盘上,车子早已熄了火。

  大雨中,身处高楼的人舒舒服服地睡着觉,在这房子之外,他们自认为没有多少操心的事儿,因此能睡到第二天醒来才发现城市被大水冲了。

  季礼大脑中的哪根筋狠狠地绷着,她几乎几秒就去看一眼手机,仍旧是没有信号,想要出去,可是大雨阻挡着任何阻碍的事物,她只是个人,在自然灾害面前渺小的异常可怕。

  曲兰在哭过之后,身心已经疲惫,此时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忽然小声地说道:“小礼,你知道吗?姐姐很脆弱的。”

  季礼坐在落地窗前,忽然间听着曲兰的声音,愣住,未追问,曲兰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姐姐生的那么的好看,笑起来那么的明丽,一双眼睛宛若星空璀灿,会画画会弹琴会跳舞,好多好多的人喜欢她,朋友也很多,姐姐多好啊,多么爱我这个妹妹啊。”

  曲兰说着说着眼泪又出来了,她捂着嘴在沙发上轻轻啜泣着,黑暗中,她低声啜泣声却是那么的明显。

  “唉~”季礼叹着气,将背包里准备好的充电宝取出来,插上数据线,手机并不是没电,只是这样的行为给她带去了些微的安全感。

  无法出门,无法入睡,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没有人知道,别墅里除了曲兰和慕尚醒着,其他人都还在睡觉,慕尚此时在厨房寻找着明天能吃的食物。

  季礼走进厨房,轻声问着:“在过去,兰姐和曼姐发生过什么事儿吗?”

  微弱的手机电筒光中,慕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笑道:“他们的故事轮不到我来开口,现在阿兰应该很累了,你去陪一陪她吧。”

  季礼回到客厅中,窗不知是何时开的,她上前去准备关上,忽然间大风带走了这一扇窗,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她愣住了,风很是疯狂地从这一处涌进来,大雨顺着风激烈地拍打着她的脸,一瞬间她就湿了。

  曲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这么大的阵仗她注意到了,眼泪在害怕恐惧的同时凝固,她看着季礼还在那儿发呆,赶紧上前去拉住她往后跑,急急说着:“别看了,一扇窗飞了,保不齐另一扇就砸下来了。”

  “怎么回事?”厨房中的慕尚听着声音,走出来,看到飞了一扇窗的窗口发呆,“阿兰,你们没事儿吧?”

  曲兰和季礼抱着彼此,身体在轻微的发抖,他们坚强地转身看着慕尚,说着:“没事儿,不就是一扇窗没了吗!”

  茱萸的市中心,许多停在外面的车已经看不见,高处的只剩下一点点车顶,街上无人,偶尔有微光从周围的楼中散发出来,一场淡淡的雨水继续的下着,没有网,就是来自于市气象局的信息都非常艰难地收到,接下来二十四小时还有几场强降雨。

  在山顶的曲曼和大家一样,只收到了心寒的短信,在别墅中的季礼曲兰慕尚以及其他人一样坐在二楼的平台,窗户拉的死死地,却常常抱着好奇心来看这一场雨。

  “有信号了!”曲兰惊讶一声,短信发入,紧接着信号消失,“怎么又没了?!”

  季礼看着手机中的短信,轻声说着:“接下里24小时还有好几场强降雨……兰姐,家里还有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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