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真龙眼中凶光一闪,一只手在地上轻轻一拍,身体便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转眼扑至少年身前。
他一把掐住少年脖子,以少年身体为支撑,悬在半空,两条小腿,软软垂下,冷冷道:“交出丹药,否则死!”
少年也是炼体八重巅峰武者,却几乎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落入祝真龙掌中,要害被制,不由惊得魂飞魄散,连忙叫道:“我交出丹药,祝师兄饶命!”
祝真龙手仍掐在少年脖子上,见少年取出包裹,似乎正在选出疗伤丹药,他手指陡然发力一推,身体借力倒飞的同时,另一只手,早已顺势将少年的包裹夺了下来。
少年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站稳,眼中满是怨毒,却敢怒不敢言。
他就算不惧祝真龙的家世,可祝真龙腿脚不便,仍是轻而易举将他擒住,这份实力,也足以将他震慑住,不容他反抗。
别看李玄能连续三次击败祝真龙,可祝真龙始终是元气境巅峰武者,普通炼体期武者,跟他完全没有可比性。
祝真龙就算是双腿残疾,仍然具有一招秒杀普通炼体期武者的能力。
他一招得手,打开包裹,取出几枚碧青丹,塞入口中,剩下的其他丹药,也完全没有还给少年的意思,毫不客气的就揣入了自己怀中。
这一幕,更让少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水真意眉头大皱,不悦道:“祝真龙,你强抢他人财物,可是想做强盗吗?无量宫的门规,你难道都忘在了脑后?”
祝真龙正不爽着,闻言想也没想,就条件反射的反口讥刺道:“水师兄想要大义灭亲,以门规惩罚我?那就来啊,我在这等你大义灭亲呢……哦,我忘记了,水师兄你不是执法堂弟子,就算想惩罚我,也没这个权利哩!”
水真意气极而笑,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家伙才老实了不到两天,竟然又开始阴阳怪气的乱放嘲讽吸引仇恨了,怒道:“我就算没有执法权,可总有向执法堂如实汇报的权利!你光天化日之下,抢夺他人财物,违犯门规,败坏无量宫声誉,在场近百名试炼弟子都看在眼里,影响极为恶劣,罪大恶极,到时候你去跟执法弟子好好解释吧!”
祝真龙脸色一僵,亲传弟子有师父的照拂,执法弟子其实很少前来找麻烦,不过如果是水真意亲自去向执法堂汇报,那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就算卫闲云亲自出面,也不一定能护得住他。
执法堂毕竟是无量宫最重要的堂口之一,直接向掌门负责,顶住一个长老的情面,不是问题。
更何况,卫闲云会为他出面吗?
若是换在以往,当然毫无疑问,肯定是会的,卫闲云一向就很护短,可是眼下嘛,那可就说不准了。
祝真龙这个恨啊,无量宫的确有不许恃强凌弱、抢夺他人财物的门规,可基本上是形同虚设,就算是那些外门弟子,也很少会因为这一条,受到门规惩罚,更莫说地位非凡的亲传弟子。
这毕竟是个武力为尊的世界,武者辛苦修炼,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享受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如果不能对弱小武者予取予夺,优越感又从什么地方体现?
当然,这是祝真龙自己的理解,反正在他看来,恃强凌弱本就是天经地义,实力不济,就活该被欺负,他一向都是这么干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今天经地义的事,却被人找了茬,祝真龙的不爽,可想而知,但不爽归不爽,祝真龙还真不敢对水真意的威胁,置之不理,眼神闪烁一阵,取出包裹,将其中所有疗伤丹药都挑了出来,才将包裹扔回给少年,道:“这些疗伤丹药算是我借你的,等回去之后再还你!”
少年接住包裹,冲水真意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至于祝真龙说回去之后归还丹药,他并没放在心上。
只看祝真龙根本问都不问少年的名字,就可知他所谓的归还,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丝毫没有诚意。
这就是个永不兑现的白条,不必指望。
水真意眼神冷冽,盯着祝真龙看了好久,才终于转过头去。
他其实当然不会真的去执法堂汇报,无论在什么地方,打小报告,都不是什么优良品质,只会引人鄙视,何况,祝真龙与水真意本该是亲密的师兄弟,水真意若是去执法堂告密,就等于将他们师兄弟之间的矛盾,摆在了明面上,到时候丢的可就是师父卫闲云的脸……徒弟都闹内讧了,可见这是师父的无能。
卫闲云要是颜面无光,能给水真意好脸色看?
“这家伙看来实在是欠收拾,李玄老弟,下次再让他罚跪,不妨下手更狠一点!”水真意拍拍李玄肩膀,一脸不爽的怂恿道。
“再狠就把人给弄死了!”李玄哈哈一笑,摇头道:“祝真龙抢劫的人又不是我,关我什么事?而且你看这些家伙们,一个个都是苦大仇恨的样子,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都好像在射刀子,只差没把我当成杀父仇人了!为他们出气,那可犯不着!”
水真意就挠挠头,有点语塞了。
这些少年们,固然是兔死狐悲,因为一个少年被抢,其他少年感同身受,对祝真龙都开始敌视起来,可是,他们时而看向李玄的目光,也未必有多友善,甚至在这少年被祝真龙打劫之后,李玄也同样分担了不少的仇恨。
说到底,这少年为什么被抢?还不是因为李玄把祝真龙给打伤了,祝真龙要疗伤,才会抢夺其他人的丹药。
“不过嘛,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李玄耸了耸肩,马上又接着道:“我本来已经没兴趣继续跟祝真龙较真了,不过既然水师兄你发话了,我就勉为其难,再接再厉,让他一直跪到东荒城去!”
唰……
李玄一句话,就顿时让祝真龙冷飕飕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水真意身上,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怨毒无穷。
如果眼睛真的能射刀子,水真意估计早被千刀万剐了。
可惜呀,祝真龙就好像方才那个被他抢劫的少年一般,同样的敢怒不敢言,不敢真的向水真意发飙,只能用目光杀人大法,发泄一下满腔怨毒。
水真意翻了个白眼,在李玄胸口擂了一拳,苦笑道:“你这家伙……”
李玄真的会放过祝真龙?水真意可不相信。
他与李玄接触时间虽然不长,可自问对其脾性,已经颇有几分了解,这家伙一贯是得势不饶人,而且极其小心眼,睚眦之仇亦必十倍还之,能轻易放过祝真龙才是怪事。
祝真龙若是挑衅李玄,也就罢了。
以水真意的观察看来,李玄对于他人向自己的挑衅,倒还是非常克制容忍的,轻易不会为此发飙。当初他们前往龙潭镇的途中,祝真龙不也是动不动就挑刺,也没见李玄有多在乎,可是,祝真龙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羞辱李阳,这触犯了李玄的大忌。
李玄对李家堡的很多族人,其实没有什么认同感,并不亲近,可是对于同父异母的大哥李阳,就不一样了,这是血脉最亲近的亲人,是他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则怒!
李玄被人触犯了逆鳞,同样也会发飙,而且是一发而不可收拾……
水真意果然没有看错李玄。
接下来前往东荒城的途中,每到天黑,祝真龙都会向李玄发起挑战,但结果无不是以失败而告终。
关键是,李玄每一次击败祝真龙,都好像是靠运气,反正没有一次是硬碰硬,正面相抗,让祝真龙怎么都不服气。
不服气当然就会再次挑战,挑战一次就输一次,于是,祝真龙就真的一路跪到了东荒城。
李玄说到做到,每天一到天黑,就准时下来,接受祝真龙的挑战,将其两腿打断,让他跪在营地里。
换一个人,天天罚跪,估计就算没憋屈死,也早羞愤欲死了,但是祝真龙的脸皮厚度,已经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竟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迹象,他只是感到无比的憋屈。
李玄明明实力并不怎么样,偏偏每次都能将他击败。
更憋屈的是,李玄的火系真元,实在是太怪异了,祝真龙每一次都要花去一整晚的时间去折腾,搞到后来,他休息时间严重不足,走着走着几乎都能睡着,只好抓了两个少年,白天就抬着他走。
傍晚,众人登临一座高山峰顶,举目远眺,眼前豁然开朗,再也看不到密集的森林,只见前方雪白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植物,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随风起伏,如大海波浪一般,一望无际,壮观无比。
“终于到了!”水真意长长吐出一口气,道:“我们今天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赶路,天黑之前,就能抵达东荒城!”
众人在山中跋涉已经将近一个月,整日茹毛饮血,都快成野人了,眼前东荒城遥遥在望,都是不由精神一振。
“这些都是什么作物?”李玄手中抓着一把像超大号的稻穗一样,但却通体雪白的植物,返回峰顶,与水真意并肩而立,好奇的问道。
这是他方才骑着狮头鹰,到山下摘回来的。
“这是雪稻!”水真意笑道:“从这里到东荒城,还有一百多里路,全是农田,这边因为太靠近大山,有时候会有猛兽甚至是妖兽,跑出大山,侵袭人类,所以种在这边的作物,就是比较好伺候的雪稻!”
“这是稻子?”李玄捏碎谷壳,里面果然是如雪一般白净的米粒,比前世他吃过的大米,颗粒差不多要大上四五倍的样子。
李玄手里这支雪白的稻穗,足有将近两米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饱满的谷粒。
关键的是,李玄方才在山下看到,这些稻穗,全是生长在一颗颗接近两米高的树上,沉甸甸的,一棵树上,起码抽出上百条稻穗。
这产量也未免太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