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稻非常好伺候,一颗雪稻树的寿命,大概在十年左右,每年可以收获大概四季!”水真意惊讶的看了李玄一眼,似乎为他的大惊小怪,感到不解,道:“虽然武者一般都更爱吃肉,可以大量补充血食,不过偶尔也要改换一下口味。东荒城人口上亿,如果没有城外的这些雪稻,大家光吃肉,估计都早吃腻歪了!”
李玄也觉得有些脸红,他忘记了这里跟前世,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作物,产量之高,跟前世也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世即便是大跃进时候放卫星一样的夸张产量,放在这个世界,也都简直是不值一提。
眼前这些雪稻,生长得都还不算特别旺盛,甚至可以说是营养不良。
东荒城毕竟只是一座非常偏僻的小城,灵气不算特别浓厚,而雪稻的产量,受灵气浓度影响很大。
若是将这些雪稻,移植到毒龙圣王的洞府,以洞天福地中的灵气之浓厚,雪稻树甚至可以长到几十米高。
几棵雪稻树的产量,估计都能比得上前世一亩地了。
水真意说这些雪稻好伺候,也是真的。
一棵雪稻树的寿命,长达十年,只要播下种子,就可以十年不需要打理,什么锄草、施肥等等,统统没有。游离在天地之间的灵气,就是最好的肥料。
农田主人所需要做的,仅仅是每隔三个月,来收割一次,再轻松不过。
当然,中间如果遇到虫灾、猛兽肆虐这样的天灾人祸,那就又是两说了。
遇上虫灾还好说,顶多是颗粒无收,花费点力气重新播种。
要是收割雪稻的时候,恰好碰到猛兽甚至妖兽,出山肆虐,那就惨了,说不定有性命之忧,所以每一年收割雪稻,经常有东荒城的大批武者,前来坐镇。
这些武者也不是白来的,他们一边收取农田主人的报酬,等猎杀了猛兽、妖兽,拖回去东荒城卖掉,又是一笔进账。
李玄虽然拥有毒龙圣王的所有战斗记忆,不过这种生活中的细节,却是很少能从记忆中找到,龙潭镇又没有种植雪稻的传统,他对此了解还真是非常有限。
津津有味的听着水真意讲述,李玄倒是觉得大开眼界,趁机问起了东荒城和无量宫的一些风俗人情。
可以预期的是,在今后不短的时间里,这两处地方,都将是他经常需要光顾的,先了解一下,有备无患,以免闹出什么笑话,不过李玄没听多久,就有人来打扰了。
这人不用说,自然是不知死活的祝真龙。
今天已经是祝真龙最后一次挑战的机会。
无量宫山门,虽然远在距离东荒城千里之外,但乘坐风行神舟,转瞬即到。
也就是说,一旦抵达东荒城,就几乎是等于到了无量宫。
祝真龙再不要脸皮,也不可能在无量宫中挑战李玄,那时候再输了,可就要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他可以不在乎这些少年们的眼光,因为除了寥寥几个人有机会拜入无量宫门下,其他少年,几乎一辈子都不会有再见的机会,可是他不能不在乎无量宫其他弟子的眼光,尤其是很多地位与他相当,而且彼此有着龃龉的其他长老的亲传弟子,若是知道此事,必定变着法的来羞辱他。
更何况,门派之中,亲传弟子明目张胆欺负新入门的弟子,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如果欺负不成,反被新入门的弟子修理一顿,那就更加悲催了。不仅丢自己的脸,连整个闲云峰上下无数人的脸,都要一起丢尽。
祝真龙方才没有急于来挑战李玄,就是因为要珍惜这最后的机会,所以在一旁凝神静气,调整了好半天状态。
除了将状态调整到了最佳,他还有其他收获。
祝真龙趁着调整状态的时候,静气凝神,反思了一下他这些天挑战李玄的经历,发现他之所以会连续败北,并非是李玄有多么高明,问题其实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每一次挑战,他的心态都很不对头,要么是准备不足,措手不及下,被李玄偷袭;要么是豪放得过了头,只顾着伤敌,却反被李玄窥到破绽,一击致命;要么又是畏畏缩缩,不能放开手脚……
总而言之,他每一次出手,好像都是被李玄在牵着鼻子走,从来没有一次,是发挥出了自己真正十成战力,所以,祝真龙痛定思痛,不会再受到对手的影响。
他摆出的起手式,居然是天河化雨剑。
祝真龙第一次挑战李玄,就是使用的天河化雨剑法,因为这本就是他最擅长的剑法,但一次失败之后,给他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让他甚至一度放弃了这门剑法,不敢在李玄面前使用,反而使用其他他所不熟悉的武技。
结果也是可想而知,使用自己不熟悉的武技迎敌,那简直就等于是自废武功嘛!
武道一途,自身修为最重要,武技只是枝叶末梢。
可那是相对于长远前程来说的。
在战斗之中,尤其是实力差距并非天壤的战斗,一门精熟的武技,对于胜负,往往具有决定性的作用。
祝真龙能够重新使出天河化雨剑,说明他已经勘破心魔,这是非常不容易的,意味着他心境从此更上一层楼,日后进阶真气境,把握起码又要增加三成。
李玄目光如炬,自然发现了祝真龙有如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也觉得有些意外,看来能够成为无量宫的亲传弟子,祝真龙到底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过,这不是李玄放过祝真龙的理由,双方早已是势不两立,没有化解的可能,他不介意再重新将其打入深渊。
“李玄,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可趁之机!”祝真龙目光沉凝,再也不见一丝浮躁,沉声道:“我要与你堂堂正正一战!”
“你想要堂堂正正一战?”李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诡异一笑,道:“看来你是认为,我之前能够打败你,全是投机取巧,其实真实实力,远不是你对手,所以你输的很不甘心,对不对?”
“难道不是吗?”祝真龙沉住气,道:“我承认,论心计,我真不如你!但是,你要记住,这世界毕竟是武力为尊。没有真正强大的实力为根基,再多的小聪明,也不足为恃!我只要不被你的把戏所迷惑,自己乱了方寸,你就不可能有可趁之机!”
“这倒是句大实话!”李玄出乎预料的附和道:“没有实力,再多的花招,都是虚的,一戳即破!不过,你真以为自己的实力,在我之上?”
祝真龙眼中露出疑惑神色,但立即就警醒过来,忽然咧嘴一笑,道:“没有用的,你再也迷惑不了我!”
“哈哈!”李玄大笑道:“我本以为你变聪明了一些,现在看来,还是一样,你这人是属花岗岩的,除非把脑子砸碎,否则谁都无法拯救你!你迟早要蠢死……”
祝真龙脸色一沉,怒火上涌,但旋即就被压了下去,冷静道:“我不会再被你激得失去理智,你这些花招,没有用的!准备接招吧……”
他知道自己口舌上注定是占不到便宜的,再说下去,好不容易调整到止水明镜一般的心境,说不定又会被打破,于是他及时住口,直接出招。
李玄持剑而立,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飘渺,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厚重如山,沉凝如海。
他什么动作都没有,但转瞬之间,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实在是神奇之至。
水真意眼中神光暴涨,骇然失色。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水真意见识最为广博,但即便如此,李玄眼下的状况,他也仅仅只是耳闻过,一切都是猜测。
可若他的猜测是真,那就太可怕了。
李玄此时的状态,很明显是沉入了某种意境之中。
那是玄意境的超级强者,才能够达到的境界,神与意合,无论什么样的招式,都将会发出势不可挡的恐怖威力。
祝真龙也敏感的察觉到了李玄的变化,但他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他也担心这是李玄又在作怪,故意扰乱他的心神,此前已经有太多这样的例子,他不得不防。
“喝啊……”
祝真龙怒吼一声,全力挥剑,斩了下来。
李玄也在同时挥剑,迎了上去。
龙抬头!
这是李玄观想毒龙圣王当初击穿山腹那一掌所残留的意境,所领悟的一记绝招,这一招不止能空手使,用兵器照样能够发挥无穷的威力。
便在此时,异变忽生!
锵锵!
李玄提起真元的瞬间,所有人都似乎听到一声清越动人的凤鸣,凭空响起,如奏钟鼓,直透灵魂,让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当!
旋即又是一声巨响,传入耳中,将人耳朵都震得发麻。
众人定睛一看,无不骇然。
只见祝真龙手中的长剑,高高飞起,半空中看着,几乎成了一把曲尺,可见承受了多么恐怖的力量。
祝真龙持剑的右手,虎口上更是裂开一道恐怖的伤口,大拇指几乎要掉了下来。
他脸色苍白到了极点,眼神呆滞,失神落魄,整个人都好像傻掉了。
两剑交击那一刻,祝真龙只觉得一股沛然无匹的力道,让他几乎兴不起反抗之意,轻而易举便将他手中长剑震飞,他握剑太紧,竟然连虎口都被庞大的力道撕裂,遭受重创。
这根本不是炼体期、甚至元气境的武者,所能发出的力道,李玄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元气境武者,所能达到的极限。
祝真龙本就是元气境巅峰武者,可他使出吃奶力气,都无法抗衡那沛然的力道,他心里很清楚,他与李玄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大到足以让他绝望。
可这又怎么可能?
李玄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旋即便恢复,龙抬头这一招,对他负荷还是大了些,只是脸色恢复红润,李玄的眼神,却依旧阴沉无比,方才那一声忽如其来的凤鸣,让他察觉到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