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得知苏宜秋哭了那么久,也知道了她心里不好受,虽然苏宜秋不想见到陆青,可陆青的去世还是给她造成了影响。
“唉!”苏酥坐在房里,一只手扶着额头,心里担心着苏宜秋。
现在已经快午夜了,可苏酥看苏宜秋这几天的表现反常,心里既替她烦恼,也为她担心。睡意全无,便拿起一件披风,走出房间,打算去府里散步。
月夜里,四周静悄悄。月光洒在府上,苏府好像被月光笼上一层薄纱,带着一种朦胧美。苏酥一个人一边漫步在府里,一边抬头看看月亮,低头看看花草树木的影子,听听细微的虫鸣。
不知不觉便走到一个人工湖边上,见湖边一个亭子里点着一盏小灯,还有一个人影,苏酥从那轮廓看出应该是个女子。
苏酥心想:这大半夜的,怎么有女子一个人坐在亭子里?
苏酥走近了一些,觉得那人背影有些眼熟。便加快步伐走到亭子里,一看,原来是苏宜秋。此时苏宜秋是背对着苏酥的。
“宜秋。”苏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轻声唤道。
大半夜的,有人拍了一下苏宜秋的肩膀,她有点被吓到,本能地回头看是谁。可当她看到是苏酥时,便赶紧回头,拿起手帕擦脸。
“小姐,您还没睡啊。”苏宜秋一边擦脸一边说。
“我睡不着,便出来走走。”苏酥说。
见苏宜秋背对着她擦脸,苏酥摇了摇头,知道她肯定自已一个人又偷偷哭了。刚才苏宜秋回头时,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正好被苏酥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见苏宜秋瘦肉的背影,苏酥顿时便心疼了以前的遭遇种种不幸的她。
苏酥坐在她旁边,轻声地对她说:“心里难受就大声哭出来吧,发泄出来了会好受些。”
苏宜秋低着头,双手放在腿上,紧紧地抓住裙子。不说话,却咬着下嘴唇。
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
“小姐您说什么呢,我才没有难受呢。”苏宜秋笑得很勉强地说,“那种抛弃我的人,我恨她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因为她死了就感到难受呢。”
苏宜秋说完抬头看向苏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见苏宜秋这样子,眼里满是忧伤,却还要装着嘴角上扬。苏酥心里很难受。
“我眼中的宜秋不是这样的。”苏酥难受地说。
“小姐,你知道吗,我恨她,我真的好恨她。”苏宜秋眼里已经布满了泪水,带着怨恨又伤心的语气说,“可是……可是我再恨她又有什么用呢,她依旧是我的母亲,她这次又像多年前那样……抛下我自己一个走了!”
苏宜秋在说的同时,眼泪早已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苏酥心疼地抱着她,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苏酥安慰着她说道。
苏宜秋在苏酥怀里抽泣,心里已经十分自责了。
“小姐……我好后悔,后悔那天不听你的话去见她一面……让小姐生气,就连我自己娘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苏宜秋哭着说。
陆青想见苏宜秋,苏宜秋却执意不见,那天苏宜秋是做的有点不对,可她也有自己的难处,这点,苏酥其实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亲生抛弃自己的人,一时间确实难以接受。
“都已经过去了,我想你娘知道自己当年的错,也不会怪你那天不见她的。”苏酥依旧安慰说。
“可我真的好后悔,好难受!”苏宜秋早已成了个泪人。
苏酥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希望自己能在这个时候给她一点精神上的支柱个依靠。苏宜秋也哭了好一会。月亮躲进云里,只剩下似水滴一样的繁星黑夜里传出细细的女子哭泣抽泣声。
“我唯一的亲人已经抛弃了我,小姐……你会……不会不要宜秋,会不会在以后把我……丢掉。”苏宜秋挣着满是泪水的眼看着苏酥,样子十分可怜。
苏酥抬起手摸摸她的头。
“不会的,我怎么会抛弃自己的姐妹呢!”苏酥温柔地说。
听到苏酥把自己当姐妹,苏宜秋这心里顿时觉得感动,眼泪又溢了出来。她抱紧苏酥。
“小姐……谢……谢谢你!”
待苏宜秋哭够后,苏酥让她赶紧回去休息。苏酥在送苏宜秋回房后,便自己也回房间。然而,在夜里,这两个房间的灯还是亮着的,直到凌晨都没有熄灭。
第二天,苏酥自己一个人去了胭脂铺,她放了一天假给了苏宜秋,让她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苏酥看着这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十分开心,但于此同时也让她担忧。看着每个进进出出的客人,她心里却在担心:生意做大是好,可树大招风,抢打出头鸟,城里那么多胭脂铺,不敢保证每个店铺的老板对自己不生忌惮。
“看来得做好一点预防措施了才行。”苏酥说。
苏酥忙到傍晚才回到家,吃饭时也没看到苏宜秋,便也没有多想,以为她是忙去了。因为苏酥昨晚也没睡好,所以自己也是匆匆吃完饭,洗漱完,然后躺床上了。
“也不知道苏宜秋那丫头怎么样了,应该没事的吧。”苏酥躺在床上想着。然后便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隔天,苏酥睡到快中午了才起床,她伸了伸懒腰,唤了苏宜秋。
“宜秋!”苏酥叫了,然后没人应。
“宜秋?”再叫有声还是没人应。
苏酥觉得不太对劲,便赶紧穿了衣服,去到宜秋住的院子。
在半路上边碰到一个丫鬟,那丫鬟急急忙忙地跑到苏酥身边。
“小姐小姐,宜秋她……”丫鬟口气有点着急。
“她怎么啦?”还没等丫鬟说完,苏酥便赶紧问。
苏酥看这丫鬟着急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焦急起来。
“她,奴婢早上起来便发现她生病了,因为那个时候小姐还在睡觉,便没有跟小姐说。”丫鬟说。
听到苏宜秋生病,苏酥这心里难受,觉得苏宜秋的病也许多多少少和自己有关。
“请大夫看了没有!”苏酥赶紧问丫鬟,双手抓住丫鬟的手臂。
“请了请了。”丫鬟赶紧回答。
听到请了大夫,苏酥这心里轻松了一些,但还是十分担心。便放开丫鬟,朝苏宜秋住处跑去。
来到苏宜秋住处,苏酥轻轻地推开房门。见苏宜秋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苏酥替苏宜秋掖掖被子,然后见她唇有点干,便起身去桌边倒水。一提起水壶发现没有水了,便出门装水去了。
回来时,看到一个丫鬟端着一碗药进房门。苏酥也进去了。
“小姐。”丫鬟看见苏酥进来,便福了一下身子行礼。
苏酥把水壶放到桌子上。
“你去忙你的吧,宜秋我来照顾。”苏酥笑着对丫鬟说。
丫鬟对于苏酥的行为并不意外,她迟疑了一下,知道小姐对苏宜秋是真的好。
“是。”丫鬟说完便出去了。
苏酥倒了一杯水,刚走到床边,就发现苏宜秋眼睛动了动,接着就看到她醒了。
“你醒啦!”苏酥高兴地说。
苏宜秋看到苏酥在自己床边,十分高兴。
“小姐。”苏宜秋虚弱地说。
“别动别动,躺下。”苏酥说。苏宜秋想起身,便被苏酥制止了。
苏酥摸了一下苏宜秋的额头,眉头皱了皱,烧压根还没退。
“小姐,我真没用,又让您担心了。”苏宜秋自责说。
“瞎说什么呢,我们是姐妹啊。”苏酥说。
苏宜秋自小被人瞧不起,如今苏酥的一句“我们是姐妹”早已温暖了她的心,她很高兴自己来到苏府,遇到苏酥。
“小姐,让别人来照顾吧,你不要累着了。”苏宜秋担心说。
“我又没那么娇贵。你刚起来,先喝点水润润口吧,然后喝药。”苏酥说完端着一碗水。一点一点地喂着苏宜秋。
喝了一些水,苏酥端着那碗黑不溜秋的药,皱眉了。
她放下药碗,对苏宜秋说:“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好。”苏宜秋笑着说。
不一会,苏酥便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她端着药,来带苏宜秋床边。
“看,有了这个,喝药就不难了” 苏酥打开盒子。
苏宜秋一看,竟然是蜜饯,作为下人的她见过,可从没吃过,只知道这种东西很甜。
“你先喝药,然后再吃个蜜饯,这样嘴里便没有那么重的苦味了。”苏酥笑着说。
“小姐,谢谢你。”苏宜秋有些抽泣。
“谢什么谢,来。”苏酥扶着她坐起来。
然后准备喂她喝药,苏宜秋便说自己来,然后一口气喝光。
苏酥见她一口气喝光后,苦得脸皱成一团的表情,偷偷笑了一下。然后赶紧塞了一颗蜜饯到苏宜秋嘴里。
“怎么样,还苦吗?”苏酥问。
苏宜秋嘴里嚼着,摇着头,说:“不苦,好甜。”
苏宜秋心里一阵甜,但这阵甜不是来自蜜饯,而是来自苏酥。
接下来的这几天,苏酥每天都在苏宜秋房里照顾她,但她不转好反倒加重的病情让苏酥更加着急。找了城里最好的大夫也不见好,苏酥有时候为了照顾她,连饭都没怎么吃,整个人憔悴了好多。
白墨寒听手下报告了这几天苏酥的事,很想去看她,但是他这边公务让他走不开。
白墨寒沉思了一会,便唤来一个下人。
“到宫里一趟,把关太医请去苏府。”白墨寒说。
当天下午,苏府便来了一位宫里的太医,见了苏酥后便去为苏宜秋看病。苏酥也知道是谁的功劳,心里十分高兴。
忙完了苏宜秋的病,苏酥还没来得及休息。这几天也都没时间打理胭脂铺的事。心里刚想着。便有胭脂铺的人传信过来。说铺里出事了。
“果然还是有人看不惯我这颗大树。”苏酥看完信说。然后赶去胭脂铺,处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