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心妍与苏酥一同在这街市上售卖胭脂,本就是敌对关系,如今苏酥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她更是嫉妒。
不仅如此,她还认为自己的生意如此冷淡,都是拜苏酥所赐,若不是她出现在了这里,和自己争抢客人,自己的店也不至于到了几乎要关门的地步。
同样在街市上开门做生意,同样售卖胭脂,凭什么自己的生意就经营不起来,而苏酥家的胭脂却卖得几乎断货?
从始至终,赵心妍都觉得这不公平。
提着帕子,晃晃悠悠走到门边,就连招揽客人都懒得开口了。
赵心妍的店像是个摆设,不过是为了衬托苏酥家的胭脂铺罢了,就连一个客人,都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碰上,多数还是逛完一圈,就又转去了苏酥家的胭脂铺……
对此,她感到非常无奈,但总是要做些什么的,不然,谁知道哪一天自己的店就会经营不下去了?
“客人还真是多呀……”店里空荡荡的,除了几个帮忙收拾摆放胭脂的丫鬟之外,没有任何客人,看着隔壁苏酥家的胭脂铺,她忍不住低声叹道。
她想了又想,从前那些客人都是她家胭脂铺的确实不假,可如今却都被抢了去,连一个来的都没有了。
喜新厌旧的人从来都不缺,如今自己也不过是遇到了这样的人罢了,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总不能强行将那些客人拉回来。
但她从始至终都不曾考虑过为何在同样的街市,她的胭脂被人嫌弃,而苏酥的胭脂却备受青睐,毕竟她从未像苏酥那样,在胭脂上花过如此大的心思。
苏酥将胭脂生意看得如同自己的性命一般重要,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而不是只将它当做一个谋生的法子,这一点,翠碧日日跟在苏酥身边,看得也最是清楚,像赵心妍这样的人,自然无法体会。
在赵心妍看来,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苏酥无法售卖胭脂,如此一来,即使不用自己出面抢夺,客人们自然也会回来。
在这一方面,赵心妍的馊主意可不比任何人少。
“我的胭脂卖不出去,你的生意却如此红火,这实在是不公平!”
赵心妍咬着牙,心里充满了愤恨和对苏酥的嫉妒。
她回身瞥了一眼摆在一旁的胭脂,多日不曾来过客人,若不是每日擦拭,恐怕早就落灰了。
看来,这个在心里埋藏已久的方法,是该早些实行了,否则,这里哪儿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下定决心要置苏酥和她的胭脂铺于死地,赵心妍便回身进了屋子里,准备对付苏酥。
铺子里的小丫鬟们做事利索,但与她始终不过是雇佣的关系,她自然信不过,只是叫她们做与人联系的中间人罢了。
她们不需要知道太多,更没有资格过问她的计划,只是按照她的吩咐找来了几个靠谱的人。
赵心妍从不在自家胭脂上花心思,她所售卖的那些,都是从一家名叫“倾城”的胭脂铺低价买来,再高价售卖出去。
她与“倾城”胭脂铺的掌柜早就有过约定,只要她常年从自己这里购进胭脂,便会将最新的胭脂包好,指定个车夫替她运送货物,就连路上的费用都不收取,就当是一并算在了胭脂总价内。
长此以往,赵心妍与负责供应运送胭脂的车夫也算熟络,便打算借他之手来搞垮苏酥的胭脂铺。
对着一旁的丫鬟摆了摆手,赵心妍示意她过来。
“倾城胭脂铺派来给我们供应胭脂的人,是不是就在这几日送货来?”
她若无其事的对丫鬟询问那个车夫何时会来她的胭脂铺,只有定好下手的时间,才能尽早扳倒苏酥。
从前车夫总不按定好的时间来运送胭脂,就连赵心妍也没有把握能在什么时候见到他,但靠得住又不会导致事情败露之后查到自己头上的,就非他莫属了。
“原定是近几天会来给我们送一次货,但这次我们售卖出去的胭脂非常少,所以……”
丫鬟吞吞吐吐,显然,她也在为胭脂铺感到担忧,毕竟按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谁知道何时就会经营不下去?
而现在的赵心妍早已经不担心这个问题了,毕竟只要这次的计划不出任何差错,苏酥就再也无法翻身了!
“你去忙吧。”
点了点头,赵心妍暗暗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苏酥家的胭脂铺倒闭之后,客人争先恐后到自己店里购买胭脂的景象,而自己在少了苏酥这个强劲的对手之后,只需在一旁坐着收钱便是了。
但兴奋的同时,她也有些担心,毕竟她也没办法预测车夫什么时候会到这里来。
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定下的胭脂也越来越少,“倾城”胭脂铺会选择先将预定货物多的送到,再考虑赵心妍这里,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从前生意红火的时候,店里的丫鬟都忙来忙去,甚至有时人手不够,都要赵心妍亲自招呼客人,如今对着个空屋子,她突然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敲打着桌上的毛笔,原本它是用来记账的,如今连半点收入也没有,它就像店里的其他人一样清闲。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光线逐渐西移,竟也变得温和了不少,她知道是日落了,看来,今日他是不会来了,距离扳倒苏酥的目标,又远了一日……
恍惚间,见门外仿佛多了个人影,她缓缓抬头,见那个车夫已经将车子停好,搬起货物准备往店里抬放。
“你这回怎么这么准时?”
心里欣慰,赵心妍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仿佛在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一般。
平时他总是偷懒,有时会拖个四五日才来运送货物,如今这么准时,倒让她有些惊喜。
帮忙搬放好胭脂,丫鬟们都各自忙碌去了,唯独赵心妍还像是有什么事没有做完一样。
“你跟我来……”
她偷偷摸摸将车夫拉到角落里,再三确认无人看到,才将自己的计划说给他听。
“什么?我怎么能替你做这种事?”
赵心妍的计划着实让车夫震惊了一番,他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想法,甚至还想让自己帮她这个忙,虽然苏酥与她是敌对的关系,但不管怎么说也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抢走了客人,她如此行为,岂不是不仁不义?
他不想帮赵心妍的忙,却抵不住她的再三恳求和重金诱惑,最后只好按照她的想法去做了。
拿了她的银子,能抵得上他运送数十次货物所得的报酬,何况又不是叫他去杀人放火,他何苦和钱作对?
赵心妍打听到,这批货物对苏酥非常重要,可谓是关乎她胭脂铺存亡的,毕竟预定胭脂的,都是些京城里身份最贵重的小姐们,如果货物半路就丢了,她自然逃不了要被整治一番。
在去京城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冷清的山路,人少又偏僻,但却是一条捷径,能够省去不少路程,车夫一定会选择走这条路。
而赵心妍叮嘱这个车夫,只要在苏酥的货物运过去之前,在路上做好手脚就好,其余的便不需要他插手了。
果然,到了这一天,车夫早早的就等在了那条路上,林里草木茂盛,他躲在一旁,看到运送苏酥铺子里那些货物的马车即将经过,他就布置好了陷阱。
没过多久,随着一阵慌乱的喊叫声响彻天际,马车就翻进了河道中,胭脂一个个被摔出箱子,淹没在了水里……
车夫惊慌失措,拉车的马也收到了惊吓,不仅大叫起来,还挣扎着想要逃走。
在一旁看戏的车夫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这场戏确实不错,却又有些愧疚,毕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陷害了别人。
运送货物的车夫情绪非常崩溃,好不容易从水里游了上来,全身被水浸透,还要面临无法交差的问题。
虽然是车轮陷在了泥土中,才导致马车侧翻滚入河道中,这并不是他的错,但没有安全把货物送到,也确实辜负了苏酥对他的信任。
回到苏酥的胭脂铺里,已经是傍晚了,他心里也一直惴惴不安,好在苏酥并没有怪罪他。
从前苏酥认为路途不算遥远,又是些好走的路,自然没什么风险,于是一直不曾联系镖局替她运送货物,如今出了这种事,她自然要自己担着责任。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抬头望着漆黑的屋子,不断重复这句话,其中有懊恼,有不解,也有无奈……
一整晚她都不曾合眼,毕竟赔偿胭脂的钱是小事,可没有按时把胭脂送到京城那些贵女们的家中,可就不是一件好解决的事了,这么大批的胭脂,就连制作的材料都要重现采买才是。
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白墨寒立刻就派人找到苏酥,提出可以帮忙收场,当然,前提是她要与他合作。
他有这个想法很久了,奈何苏酥一直不肯答应,如今趁火打劫,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