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白芷寒看苏酥的神色就更加高傲了,还带出了一种她的命如草芥的感觉。苏酥看见她变成了这个神色,内心强压出来的恭敬,此时已经变得摇摇欲坠。她以为自己扮得柔弱一些就可以,让这一个权二代内心里可以看轻她,从而不再找自己这样一个渺小的人麻烦。
但是她这种轻蔑的轻视自己生命的眼神,一下子触犯到了苏酥的逆鳞。因为,他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父亲,就是在族人这样的眼神当中被牵出族谱的。一路上受尽了坎坷与侮辱,那是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回想的记忆。
还好当初她自己立了起来,开了一个小小的胭脂铺。不容易的在京城里站立了脚跟,并且还打出了尚可的名气。苏酥以为自己是再也不可能被赋予这种眼神的,然而如今一个蠢笨如猪的人,竟然敢这样轻视自己。
苏酥突然觉得就算自己在京城出了名,却仍然没权没势,只能受人轻视。心中又有了昂然的斗志,觉得自己应该更上一层楼。
她故意装作得摇摇欲坠的,身子也站直了,苏宜秋只觉得刚刚小姐还将自己的重量放在自己的手上,现在却突然轻松了。
而周围还觉得胭脂铺老板之前还简直的身躯怎么一下子突然倒下的人,现在看见苏酥的气势,又回来的时候,只觉得刚才这景象好似一场幻觉。
看见苏酥之前还柔柔弱弱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清冷起来。白芷寒顿感心中不妙,却又觉得自己身为公主的权威,被一介草民给挑战了。易怒的她十分生气。
楚浅然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好戏,既不劝阻自己带来的公主平息怒火,也不帮之前表现的柔弱的苏酥说话。只是在看见苏酥突然变回了正常的样子,心中还很高兴,觉得一场大战即将开始,就是不知道把自己压得死死的苏酥能否战胜一国公主。
胭脂铺的员工和苏宜秋到时看着即将要剑拔弩张的气势,背心和手心都不由得冒汗,为自家着腰杆笔直的小姐在心中打气。
只能说苏酥这个老板平时在员工的心中形象太好了,在这样一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这些人都一心一意的为着自己的老板着想。
苏酥倒是不怕什么的,就算是真正的得罪了公主,那还不是有一个四王爷的大腿可以抱吗?
苏酥不知道自己原来在潜移默化中已经开始习惯性的依赖于白墨寒了。若是让一向高能的白墨寒知道了,神女已经被自己打动了心,恐怕要高兴的跳起来吧。
“有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夜明珠怎可与月光争辉,作为一点莹莹之光,在月光的普天同照之下,她也应当没有立足之地吧。”白芷寒纤纤玉指掀起了一个做工精美的胭脂,专心的看着,说的却是与胭脂毫无关系的话题。最后一句明明是一个问句,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
将自己比作了月光,却将苏酥比作只有莹莹之光的夜明珠,意思不言而喻。苏酥觉得如果仅仅只是楚浅然三言两语的挑拨。身为一介公主,应该是不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的。苏酥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何处得罪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不自知。
“嗯,公主您说的对。草民也觉得这个人忒没眼色。一个靠日光而发光的东西怎么能和靠自己就发光的东西相比呢?”苏酥低头浅笑,肯定的向白芷寒说道。
听到苏酥前半句对自己恭维的话,白芷寒还觉得被楚浅然当作头号敌人的人也不过如此。却听到后面这句话之后,就觉得这一个小小的商女,实在是不好对付。
周围的人乐得看这一场不要钱的戏,只觉得这个公主也太过盛气凌人了些,他不知道自己的货色吗?竟然还敢把自己比作普天同照的月光。当即就有人摇摇头,心中说道这个公主也太过不知所以然了。
楚浅然听到白芷寒的比喻心中也不是滋味儿,觉得自己被一个蠢笨的人看低了,却也没有多说话,只在心中暗暗的记下这一笔。
白芷寒在听到苏酥后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气得发抖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商女会觉得月光是靠日光而发光的,但是她也听得出来,这个商女是在嘲讽自己,只是依靠别人的权势才能够作福作威。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说自己没本事,若是自己没本事的话,又怎么可能自己救了,如今大名鼎鼎的四王爷呢?她一直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只是别人说的多了,心中自然就不好受了。
白芷寒怒攻心,正想招人来,把这一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商女带下去好好“教训”一顿。就眼尖的看见一个人朝胭脂铺走来。
“臣参见公主”一个雄壮魁梧的人,走进胭脂铺,对着白芷寒行礼。是白墨寒身边的侍卫刹,苏酥觉得很奇怪,自己好像只要一遇到危险就能遇到白墨寒,这事和他有关的人或事。
而白芷寒配已经高兴的不能自己,“刹,你怎么在这儿?墨哥哥呢?”白芷寒觉得既然墨哥哥的贴身侍卫都在这里,那么墨哥哥也离自己不远了。
楚浅然看见刹出现在这儿,心中就知道自己想要看白芷寒和苏酥大戏的想法落空了。她面色稍稍狰狞,心中极度不甘。
可是此时的她并没有人关注,在店铺周围看着好戏的人因为铺子里突然进了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人,而不敢再幸灾乐祸的看着好戏。纷纷转过头去,或装作十分认真的看着产品,或积极的找着店里的员交谈。
苏酥虽然觉得自己与白墨寒十分有缘而感到惊奇,却也十分感谢此时遇到了刹,不然要是真的得罪了公主,自己和他的关系恐怕要更加紧密了吧。
“今日四王爷府中做宴,我正奉王爷的命来邀请公主参加宴会,不知公主现在是否有空,给微臣一个答复,让微臣好回去复命。”
白墨寒今日府中要设宴倒是真的,他要邀请一些同僚来为自己争取,在朝廷中的话语权,也要给一些官员维持一下表面的关系。而刹则是被白墨寒快去邀请蒋达和的。只是刹在前往蒋达和府邸的路途中时,看见了标志着白芷寒身份的车架罢了。
一开始,刹只是觉得白芷寒这个不安分公主在宫里呆得闷了,所以出来散散心。只是偶然间从她掀开的轿帘当中发现了里面发现竟然坐着楚浅然,且两个人的表情都是愤愤不平。他就知道这个公主应该是出去找人麻烦了。
只是刚走几步却发现她们走的那条路过去,正好就是苏酥的胭脂铺。刹的心中打了个突,生怕她们是真的去找苏酥的麻烦。便留了个心眼儿,舍弃了王爷下去邀请将达和的命令,偷偷的尾随着白芷寒她们。
四王爷府中的人都知道,自家王爷对这个“倾城”胭脂铺里的老板娘有着不同乎寻常的好感,据说这个胭脂铺的名字都还是自家王爷给起的。若是被自己王爷知道了,自己放在心上的女人被人找了麻烦,而自己明明看见了却因为疏忽没有及时的帮助到她,恐怕自己所受到的惩罚,要比邀请到蒋大和来参加宴会的罪责更加重吧!
总之,自己来帮助苏酥是一个十分能讨得王爷欢心的行为。
刹之前还只是猜想,可如今自己远远的看着,都能感受到店铺中剑拔弩张的气势。刹就觉得自己是猜对了。他在心中狂笑,还好自己来了,不然的话这次回去让自家那个闷骚到死的我也知道,自己就算不死,也会脱层皮了。
一向是榆木的大脑袋看着这里,随时都可以见出一米远的血的气氛,心中焦躁不安,不知道该如何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解决这里的问题。此时他真是恨不得有他家王爷十分之一的聪明才智。不然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里面的人之间的矛盾发生到这种地步。
终于他的榆木脑袋像是开了窍一样,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好办法。于是他便大步走进了“倾城”胭脂铺。对着一向垂涎自家王爷的白芷寒说出上面的话。
等到白芷寒高兴的喜形于色的时候,刹才突然想起自己将王爷讨厌的人带入府中参加宴会,不知道是否还要受罚。
他的内心有一丝焦躁,却又觉得自己成功为王爷所喜爱的人解了围而稍稍的平复了一下焦急的心情。
刹在这里焦躁不安,而白芷寒却简直是心花怒放。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一时间,她的喜悦之情难以溢于言表。
楚浅然很是鄙视这个时候的白芷寒,却又因为身份问题不得多说一句话。
“算了吧!今天本公主高兴,给我把你们店铺里最值钱的几种胭脂都拿来,本宫要带回去给自己的小宫女当作打赏的玩意儿!”白芷寒大手一挥,十分豪气的向着苏宜秋说道。
虽说众人都没有在明目张胆的看着好戏,但是他们在听到白芷寒说这一句话之后,都在心中嗤笑,倾城胭脂铺里的胭脂也不是什么便宜货,既然还买的都是最值钱的,没有谁会随随便便的打赏了下人呢?还不是嘴上不饶人,摆威风罢了,回去之后是谁用还说不定呢!
“那么,刹,咱们现在就去墨哥哥的府上。”
白芷寒拿到苏宜秋给她的胭脂之后,随手的放在了轿子里,就向刹急不可耐的说道。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苏宜秋给白芷寒胭脂时,她的手指刻意的触碰了这些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