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眸光大亮。
像是饿了三年的凶兽,骤然瞧见食物。
“快,与我说说。”
怪不得挨了打也不生气,作为唯一一个成功重生的人,国师有求于她……钟婉有了底气,“陛下到底怎么了?要如何才能救他?”
“松开我,让我瞧瞧陛下。”确认她一时半会儿不会把秘密说出来,国师先妥协。
钟婉不免迟疑。
国师这个人,浑身是谜,她信不过他。
“娘娘,松开师兄吧,他只会些偏门邪道,若论手上功夫,”苏凌缓缓开口,指向田柳:“还比不过这位姑娘。”
要救赵潜,终归得靠国师……钟婉再三思虑,终是妥协:“甘林,给他解绑。”
闻言,一直默不作声的甘林马上把绳索解开了。
国师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脚,蹲下身替赵潜诊脉,趁此机会,钟婉把甘林拉到一旁问话:“你是怎样逮到国师?京都情况如何?”
甘林眸含担忧,看着她欲言又止,像是有话想说,但终归还是先回答她的问题:“国师没有离开皇陵,我使了点小手段把护卫他的人引开,在绑了他后,沿着田姑娘留下的记号就追过来了。”
国师没有离开?钟婉诧然偏眸,看向正全神诊脉的国师,暗忖他莫不是想两边都讨好,以立于不败之地罢?
“京都里情况不好,安国公简直是疯了,放出话来说陛下遭歹人刺杀,不慎摔下陵墓,已经薨逝了。他还说你是扫把星,克母克夫,康王殿下便是为你所累,如今轮到了陛下……。”
钟婉只觉可笑:“所以,‘清君侧’清的是我?”
甘林点头。
虽然不忍,可现在的情势,不容许他隐瞒:“婉婉,你曾是康王妃,二嫁夫弟,仍做了皇后,许多墨守成规的朝臣对此不满,一直逼陛下废后。”
“陛下一力强压,前段时间接连罢黜好几位老臣,惹了众怒,如今见安国公谋反,他们当即倒戈了!”
钟婉垂下眉眼,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赵潜竟为她做了这么多?
他不会真的是……喜欢她罢?
那钟玥说的,他故意诱使太后废后,还假装中毒又是怎么回事?
“婉婉,”见她拧眉沉默,甘林问道:“你说你死过一次,是怎么回事?”
跟甘林相处这么多年,他就像她的亲哥哥一样关心她爱护她,尤其在知道她的亲人都视她如无物后,他更是恨不得时时将她护在自己羽翼下……钟婉信任他,但是前世种种,太过痛苦压抑,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讲给他听,“这个事,等过后我再告诉你,行吗?”
“好,”甘林不为难她,只是不放心地叮嘱道:“别什么都自己扛着,我在。”
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也没什么连累不连累了,钟婉笑着点头:“嗯。”
“这个,没用上,”见无人注意这边,甘林悄悄把虎符递还给她:“还是继续由你保管。”
钟婉摇头:“陛下未醒,我拿着它并无用处,你帮我收着罢!”
甘林想了想,仍旧把虎符藏回怀中:“好,我先收着。”
他们在这儿说着,那边也已经诊完脉,师兄弟似乎交换了意见,苏凌蓦地拔高声音:“你怎么能用她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苏盛,在你眼中,他人的性命永远都如路边草芥一样轻贱是吗?”
苏盛,是国师的本名。
苏凌真的气得不轻,连师兄都不愿意叫了。
国师不与他争吵,见钟婉被吸引注意,便直接对她道:“娘娘,陛下昏迷不醒,是因为伤势过重,引起灵魂动荡。若想要让他醒来,必须得为他固魂……你可愿意进入他的梦境,抚平他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