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似乎黯淡了些许。
谢穆抬头凝视着,发现了这个异常。
似有似无的轻烟笼于圆月之上,月色被阻拦,不是自然出现的景象。
“哟?好兄弟你在看什么,望月思乡?”于杰搂过谢穆的肩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打趣他,“还是……在思念哪位佳人?”
“杰哥你又说笑,哪有什么佳人,我想也该在想捏碎神魂的真凶。”谢穆无奈。
上次靠着眸术一路追踪,从妖界追到魔界,仿佛真相只与他相隔薄纱一层时,忽然间所有的因果都紊乱得无法推演了。
人没找到,他一头惹眼的银发一路上倒是引来不少桃花。
于杰羡慕得要死,天天念叨着要让谢穆分他几个姻缘。
姻缘吗?还是修行更重要吧?
“修行修行,好兄弟你脑子里可不能只有修行啊。”于杰恨铁不成钢,咬着牙恨不得拉着他的手让他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牡丹裙下风流快活不好吗?谢穆这小子天天就想着修行,跟个榆木脑袋似的。
谢穆:……
他不太理解于杰的看法。
他倒觉得,修者的世界里修行永远是最重要的。
特别是妖魔鬼魅肆虐的今日,世道残酷,唯有强劲的实力才是永远的硬道理。
否则只会……
谢穆攥紧拳头,目光冷厉,毫无征兆地一拳轰出。
武道场的陪练木桩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于杰吓得不轻,反射性就松开了搂着谢穆的手。
“唉唉唉?行行行,修行修行,好兄弟怒冷静一下,别激动别激动。”
于杰举着双手表示投降,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屈!他这不叫怂,他不过是能伸能屈!
“抱歉……想起了一点往事。”抖了抖手,舒缓了一下因为用力过猛而被震得有些麻的手臂,谢穆笑了笑。
吓人,这笑都吓人得紧,于杰浑身一抖。
不愧是整天埋头除了练武就是练武的谢穆,圣殿练武场的木桩可是按照月境巅峰设计的。
一拳轰碎,除了殿主和妖孽圣女,全殿上下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恐怕不到一手之数。
谢穆刚来圣殿的时候,也就实力比他高上一线,恰恰月境八阶。
如今……那真是进步飞速,让他望尘莫及,甚至可能已经触碰到了虚境的门槛?
于杰甚至觉得圣殿的资源放他自己身上那就是浪费,给谢穆就完全不一样,修为一日千里!分分钟碾压外界所谓的天骄之子。
“许久没看到于老了。”谢穆摩挲着下巴。
“噢噢,你说我老爹啊。”
于杰一块一块把谢穆轰碎的木桩拼起来,顺便回忆,“他跟我说要去开浦学院的外招大典镇场子,快则十天半个月,慢则好几十天,反正最近是回来不了。”
从木桩上掉下来的大块碎木一相互接近,就自行吸附到了一起,白光闪烁之间,细小的裂缝也重新缝合起来。
圣殿的练武木桩也非凡品,哪怕打碎了也能再次复原。
听说这背后还有一段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往事。
圣女殿下儿时修行,一天损坏了上万陪练木桩,那时圣殿的木桩还不能复原。
几天堆积下来,损坏的木桩都堆满好几间库房。
殿主无奈,只好出手炼制了这一批可以复原的新式木桩。
圣女殿下虽然如今总是一口一句摸鱼,但曾经也是辛苦训练过来的呢。
呜呜呜,圣女殿下从前真幸苦,圣女殿下就该好好休息休息。
他也要和圣女殿下学习!
谢穆就看着于杰拼木桩拼着拼着突然热泪盈眶,握拳望天,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神情。
?
这是想起来了什么?
不,他大概是知道的。
能让于杰如此情绪变化的事物,恐怕除了圣女殿下就别无其他了。
圣女殿下吗……
腰间本该属于圣女的身份玉牌透过衣衫传来冰凉宜人的感觉,唤醒谢穆关于圣女的回忆。
那一日,讨伐军围攻圣殿,圣殿杀神赤翼暴走,他刚从匕首下捡回一条命。
抬眼看见了那双染血的金眸,和精致得惊为天人的面容。
圣殿圣女,竟给他一种分外熟悉的感觉。
一定在何处见过。
但在何处见过?
又毫无印象了。
许多日过去,他时不时都会回想一番,至今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好兄弟!我决定了!”于杰突然猛地站起身来,眼里有熠熠的光。
谢穆:?
“我们去闯血池炼狱吧!”于杰抓住了谢穆的肩膀,一脸期待地摇了又摇,眼神灼灼“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好主意!等我从里面出来一定会变得超强!”
谢穆:???
怎么突然就……?
血池炼狱?那个圣殿试炼弟子得最终关卡?听说难度颇高,进去的人流血成池……
是圣殿里的修罗炼狱。
不过自从圣女殿下在里边走过一遭之后,各种设施都有所损坏,最终关卡更是几乎完全毁灭。
如今难度已经大大降低,算是已经变得比较友好了。
形容的话,大概是从地狱变成了厮杀战场?
他倒是没异议,只是于杰平日里都疏于训练,贸然前去怕是少不得受些皮肉之苦。
“你确定?”
“确定!为了女神大人!”
于杰狂热不已,显然已经热血上头。
不……你那是为了圣女殿下吧?
谢穆无奈,与其说圣殿是信仰女神的组织,他如今看来倒不如说是圣女的粉丝团。
就他所知,像于杰这样的狂热粉丝,还不在少数。
……
“清然,有人说过喜欢你吗?”
子卬脚下一顿,微歪着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半响,她咧嘴笑了笑,眼睛微眯起来,“可能没有吧,这不重要。”
“因为修者最重要的是修行不是吗?”
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但又好像有些奇怪。
萧清然是天赋使然的修行天才,但她本人并不喜欢修行。
嵇修然原本是这样认为的。
毕竟相处这些时日里,萧清然几乎日日都在思考着如何打发空闲时间。
其他修者可不会这样。
他们恨不得分秒必争的抓紧修行时间。
可这样的萧清然,如今竟然与他说,修者最重要的是修行。
朦胧月光之下,子卬的侧脸曲线温和柔美,更添一种神秘的美感。
萧清然算不上惊艳,但这张略微秀丽的脸不知为何一直撩拨着嵇修然的心弦。
或许清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她对感情比较迟钝?
嵇修然突然感觉自己还有几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