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轻微的响声。
一时间仿佛万籁俱寂,天地间就剩下这点声响。
子卬什么都没多做,她只是从玄色长袍里伸出纤纤玉手,然后手中滑落了一只玉瓶,放在那人面前。
但又好像她身上不自觉的散发出一种威势,让人感到莫名的压力,呼吸都不由得颤颤巍巍。
子卬放下那只玉瓶,微微颔首,然后在营帐里找了一个位置盘坐而下。
她似乎开始了修行。
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下了一口气,面面相窥间,皆有些诧异又惊骇。
连勾鸣一时间也怔愣在了原地,他的直觉一向是极准的,在看见子卬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但如今看来,似乎他还小瞧了几分。
他有预感,有这位黑袍人在,他们今天闯城有望!勾鸣眼神亮了起来。
另一边的几人,盯着那个小瓶子,不知该动还是不该动。
“我来。”
有人冷哼出声,正是先前抱怨得最大声的那位。
他向来是不信邪的,那黑袍人当真就那么诡异?不过是自己心理在作祟罢了。
既然这瓶子放在了他面前,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那就由他来开。
大汉拿起玉瓶,打开瓶塞。刹那间,一股浓郁的药香飘散而出。
“极品渡厄丹!”几人中有熟识医理药性的,已然在闻到那股清香的一瞬间惊呼出声。
渡厄丹,疗伤顶级丹药,若单论品级它只是区区五品,远远比不上那些六品七品的神丹珍贵。
但这玩意儿胜在供不应求,一样的产量,其他丹药多是只有一些人需要,而疗伤丹药不一样。
凡是修行者,刀尖上嗜血而生,没有谁不需要大把大把的疗伤丹药。
渡厄丹,是疗效最好的一种疗伤丹药,一向供不应求。
而极品渡厄丹更是有价无市,几乎全被氏族权贵垄断在手里。
常人千金难求一颗,而此时,他们手中竟有满满一瓶,数十枚不止!
那个黑袍姑娘,将他们所有的抱怨一字不漏的听了个清清楚楚,关注的却只是他们满身的伤。
她以德报怨,又或者是根本不屑与他们计较。
能够轻描淡写拿出一整瓶极品渡厄丹的人,其身份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某大家族的核心人物,二是金贵无比高阶炼丹师。
无论是哪一个身份,她都全然不必与他们组队同行,只需挥一挥手,自然有数之不尽的高手听其号召。
子卬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见有脚步声离自己越发近了。
睁眼时,那位先前抱怨得最大声的大汉,领着同行既然到了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阳光,笼下一片阴影,这样的魁梧身材让她回想起了费兰。
那个老不正经总喜欢把她当做小孩子来逗弄,在她叫费叔叔时气急败坏的让她改口叫哥哥的费兰。
“姑娘,先前我口无遮拦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大汉带头抱拳行了个礼,看得出还是颇为真心诚意,“忘了介绍,我叫费遥,这三位分别是韦迁、戈朋、邹介,皆是我拜把子的兄弟。”
三人一一抱拳行礼。
子卬起身回礼以示尊重,用灵力写下“烟卬”二字,分别取子卬与烟竹其中一字用作化名。
子卬似乎很平静,但实际上在听见费遥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蒙眼布下的眼神已猛然一凌。
费家仅剩的一位虚境强者,虚境二阶,名字叫做……费遥!
子卬确定自己方才看见那几人的一瞬间就已经把他们的实力都打量过了一遍。
最高的是月境二阶,最低的不过辰境一阶。
而那位刚刚辰境一阶脱离元境小菜鸡水准的正是这个费遥。
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与那位费家的虚境强者大概率只是重名,但子卬还是用灵力写下疑惑,多问了一句。
“费家费遥?”
“是的,就是那位费家的费遥。”
费遥苦笑出声,出乎子卬意料地给出了肯定答案,这几日他已经不知被多少人问过同样的问题。
费家虽然算不上名门望族,但在人族境内仍然有几分名气,其中三位虚境强者的名字但凡有人说出,十个人也会有一半直呼耳熟。
特别是费家的最强者,费遥。
那些问他是不是那位虚级强者的人,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往往都是嗤笑一声,全然不相信。
哪有虚境强者一夜之间修为骤降两个大境界,成为名不见经传的辰境修者的道理?
但这件事是真实的发生了。
子卬亦十分惊异,她虽知道那位与秦寒酥、费兰交手的虚境六阶高手不是费遥,明白他绝对没有一夜之间修为突飞猛进。
但她也万万想不到,费遥的修为竟然一落千丈,如今只是一个区区辰境。
这个人……认真的?还是在忽悠她?
啊这……
一时间竟然难辨真假,这波啊,这波叫到处都是知识盲区。
子卬略微思索,再一次接通了琴音的通讯。
同时用灵力写字追问,“你的修为怎么?”
费遥扯开衣领,露出一片满是魔纹的皮肤。
他竟然也是魔族?不,是人魔混血?子卬眉头一蹙,她之前可不知道这个事情,即使是每次都会将情报巨细无比告诉她的琴音,也没有提起过。
只有一个可能,他从前并非混血,活活着无人发现他是混血。
“我近日才知道,我素未谋面的母亲是魔族,从小我被当做人族养大,修习的自然也是人族功法……几日前魔族血脉觉醒之时,我的修为土崩瓦解殆尽。”
「琴音,还有这种事情?」
「是的殿下,的确有这样的事情。魔族的源生魔力与人族功法互不相容,轻则失去修为,重则当场丧命。」琴音恭顺做出回复。
看来他倒没有撒谎。
倒是个可怜人……
原本享受着族中最高待遇,是大陆上也排得上名号的堂堂虚境强者,如今却突然遭此横祸,从云端跌进泥里。
那么这样一来……
费家岂非是,一连失去三位虚境强者?
这简直就好像是有人在暗中谋划算计这个家族一样,倒霉到出乎常理。
「殿下,属下有事禀报。」
「嗯?何事?」
「那位……据悉是对费家出手了,费家三位虚境修者的遭遇,应该都是他一手策划。」
那位?能让琴音都避讳和她打暗语的人,就是那家伙了吧。
那家伙……他代表费家对秦寒酥和费兰出手了,但又谋划干掉了费家三位虚境修者,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子卬感到分外头大。
一想到那家伙邪笑着的脸,脑子里满是他的玩世不恭、不屑一顾、明嘲暗讽,子卬就觉得更加头大了。
摸鱼时间就不要让她和那个性格恶劣的人扯上关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