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年间,彻底摆脱了这种思维,诞生出七情六欲陷入不该有的爱河的神明只有坎瑞埃尔的造物女神笙那么一位。
“殿主大人,有的事情或许是你穷尽一生也无法理解的。”琴音顺了顺停在她手臂上的白鸽的毛,眼也不抬就知道霄究竟是看到了什么,“纵使明知注定失败,也要去拼命的反抗,阿姊从前很赞赏这样的精神。”
“反抗的话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如果一开始就放弃,那么就连希望的影子都追不到了。”
白鸽用头蹭着琴音的手指,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阿瑟又给你飞鸽传书了?”
琴音在白鸽脚边的信筒里塞进一张纸条,又在白鸽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白鸽从她指尖振翅飞走,没入青樽山脉的丛林中。
她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意都带着难得的温柔:“是的殿主大人。”
“阿瑟那家伙说了什么。”
“这是我们二人的秘密,殿主大人想要听我与阿瑟**吗?”
不,完全没有这种兴趣。
但霄不太相信在这种关键时刻,琴音和阿瑟的来信只是为了……**?
箭矢遍地,血流成河。
人妖拉长的战线上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人族修士若是抵抗,妖兽便止步不前,只用爪牙撕裂在他们眼中仿佛是上前送死的战士,任由血雨洒落遍地。人族修士若是退缩亦或是踌躇不前,妖兽便猛烈攻城叫人疲于防备。
“那些高阶修士呢?”
“我们人族的强者呢?”
饶是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上场征战,绝望也不可避免的逐渐蔓延。
有人怨声载道,有人咒骂着不作为的高阶修士是畜生。
暗无天日,看不见丝毫希望的光。
“哗啦——”
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从天而降,洗刷着血腥气,诡异又祥和,像是本就为了清扫战场而来。
天分明是大晴的,烈日高悬。
可这雨却猛烈异常,千万雨丝数之不尽,连成珠帘一片。
人族此时的将领厮杀在妖兽之中,他挥砍着的手臂都逐渐麻木,身上不知道究竟受了多少处的伤,冰冷冷顺着脸颊滑落的液体似乎是雨珠又似乎是鲜血,有妖兽的,但更多是他自己的。
连老天也在为人族这一战的惨烈而垂泪吗,这难道是预兆着他们的反抗毫无意义注定失败吗?
即使战斗的决心坚定如他,此刻也心生悲戚。
女神大人,您的余辉已经不再庇佑这片土地了吗?
而兽潮中的高阶妖兽和兽潮之后还未出手的圣级准妖王,此刻都似有所感应般地扬起头颅,望向大晴的天空。
天晴而雨,诡异非常。
非自然的天象,而是人力所为。
能做到如此地步的修士,唯有虚境强者,虚境巅峰的强者。
改天换命,移山填海,皆在一念之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凌空立于百里高空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这片战场,俯视着所有的人族和妖族。
她着一袭黑袍,帽兜已揭,高束的墨色长发随风而动,英气潇洒。
一双眼被灰蒙蒙的蒙眼布遮掩而去,看不清她的神情。
似是睥睨众生又似含了几分怜悯,一切只是猜测,无人知晓蒙眼布下的那双眼睛究竟有着怎样的目光和情绪。
人族修士浴血奋战,分神乏力,况又修为未达到一定境界,无人注意到这位突然出现在高空中的虚境强者。
妖族有看见这道身影的人,观其周身气势,几乎一瞬间就已经心生却意。
“走!”
有一头始终于幕后观察的圣级准妖王沉声下令。
其所属百余头妖兽纷纷后撤,不敢多逗留一秒。
然而,就在他们开始后撤的同时,天上墨发高束的黑袍热动了。
她只手伸出,缓缓握拳,攥紧。
万千雨丝当即化作利剑,极速贯穿一众妖兽的身躯,纵使皮毛再如何坚硬,身躯再如何庞大,在这雨丝利刃之下也如同薄薄一层砂纸般不堪一击。
有反应过来往后撤离的妖兽狂奔到一半就被雨丝洞穿,死不瞑目。而更多的是未能反应过来的妖兽前一刻还张狂地嘶吼着后一秒吼叫声便戛然而止,轰然倒地。
战局在刹那间就完全逆转。
希望的光又在人族将士修士们眼中亮起,他们乘胜追击,大杀四方,那些漏网之鱼都在围攻之下被逐个击破。
这一战,人族胜得彻底。
但此刻处在高空之上的黑袍人,或者说作黑袍装扮的子卬。
她被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所锁定了。
无法动弹丝毫,仿佛是神明降世般的,她身前的空间撕裂出一条两人高的裂缝。
恐惧裂缝里探出一只犹如虚空化作的巨爪,踏在空中,四周都在颤抖。
那是一只上古神兽虚冥兽,数百丈之高,至少已是半只脚踏进空境!压迫感铺天盖地,威势骇人!
阿瑟。
那双血色的兽瞳紧盯子卬,接着口吐人言。
“我说过吧?如果出手会是什么后果。”
……
万里晴空忽而转阴,霄微眯着眼看了半响,“天黑了,该回殿了。”
“不担心殿下吗?”琴音跟在霄的身后,看他摸出酒葫芦大口往嘴里灌。
“她?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二人逐渐走远,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隐约会听见霄略显粗犷的笑声。
他在笑什么呢?
……
“全军死伤过半……”人族将领听着属下汇报这场战争的具体情况,坐在地上,任医师摆弄他的身体为他包扎伤口疗伤诊治。
他的目光放在了天边,黑压压最阴沉的那一片天。
是谁伸出了援手,将他们从这场惨剧之中拯救出来,是女神大人吗?还是女神大人的使者?
她现在如何了?
那黑压压一片天隐约传来的压力,让人脊背发寒,哪怕隔了这么远威慑力也不减半分。
……
“哎哟,凑小子,你怎么还在睡啊,再睡,再睡你媳妇儿都没了!”
嵇修然犹在睡梦之中,就被俞清揪着耳朵从床上拎了起来。
俞清恨铁不成钢的把他推出房门,“啪”的一声关上,骂骂咧咧的让他不把老婆带回来不许回学院。
嵇修然迷糊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家师父口中的他媳妇儿是指谁。
萧清然在青樽山脉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