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阿瑟,你生气归生气,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赶在子卬开口之前,阿瑟又补充到,“最好是有什么正事找我,不然……”
“嘭!”
是错觉吗?阿瑟身边好像突然多了一个好深好深的坑。
!!!
Σ(°△°|||)︴不是错觉!是他刚刚说着说着就黑着脸一拳轰到地上轰出了好大一个坑啊!
“是正事是正事!”子卬并起四指发誓保证,而后看了看阿瑟的神情,确保他情绪还算缓和后方才敢开口,“我想知道阿瑟你为什么和人族开战?”
“为了女神大人。”
子卬:?
阿瑟好像回答了这个问题,好像又没有完全回答,让人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因为我乐意。”
子卬:???
可你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你刚刚还说是为了女神大人!
可恶,阿瑟心海底针。
“人族不过区区蝼蚁,何须费心,我想开战也就开战了,你能拿我怎样?”阿瑟拍了拍手,将刚刚那一拳沾在手上的灰尘拍掉。
那当然……不能。○| ̄|_
“就算不能……”
“我不想对你出手,所以你最好不要掺和。”
“可是……”
“既然已经不是圣殿圣女了,不必想着要替女神大人普渡众生。”阿瑟撇了一眼子卬,“如果你不听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又好像完全是在诡辩。
她仰慕女神大人的原因又不是因为自己是圣女。
阿瑟这家伙……真是我行我素,嘴还毒。
子卬瘪了个小嘴。
“那当然,阿瑟我行我素不是应当的吗?”霄靠在树干上,懒洋洋的,像是只猫。嘴里叼着的草茎一晃一晃,如果忽略他那胡子拉碴的外表,看着还真像是位风流剑客。
霄和琴音一路上都跟在距离子卬所在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地方,暗暗注视着她。
“琴音你下界早了那么几年,不知道阿瑟在上边都做了些什么。”
霄掰起手指细数阿瑟当神时候的罪状,像是在和琴音告状。
“他啊,当上神王之后立马就雷厉风行地干掉了不少人,颁布了好多好多的专制暴政,还有啊还有啊……”
“为笙修建了好大一个祭坛,说是祭坛,又完全不允许他人靠近,就算是我也不行。”霄换了一个姿势,继续控诉,“自己倒是每天都很长时间待在祭坛里边,根本就是想独占笙。”
“挺好的。”
琴音听着听着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哈?琴音你刚刚说了什么?”霄嘴边的草茎也不摇了,整个人也僵住了。他微眯了眼睛,似乎很不满意琴音的话。
“我说挺好的。”琴音又重复了一次,毫不闪躲对上霄的眼神,“当初阿姊导致逝世的罪魁祸首,可没什么资格前去祭拜。”
女神笙,神树之子,道则化身。
不死不灭,本与万物同根,与天地共寿。
可她死在了众神的步步紧逼之下,死在了她最心爱最信任的神明手下。
那位神明啊,到如今都以为自己是他人的替身。
“说的也是,我的确不配。”
霄忽然勾唇一笑,没有选择否认。
他亲手将笙送上了刑架,这件事神界人尽皆知。
八千里云海翻腾万物俱殇间,神树之子被万道惊雷劈得魂飞魄散,那时阿瑟与琴音撕心裂肺的嘶吼着,声泪俱下,被众神扣押在刑场之外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笙被千刀万剐。
而霄呢?霄坐在高位,托腮静静看着,他平静的看完了整场刑法,看完了笙魂飞魄散的全过程。
“既然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说她已经消失在世上,那又何必假惺惺跟在她身后,怕她出事。”
“琴音,你最近好像怼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因为你欠怼。”
……
阿瑟走了,走之前又留下了一片虚冥兽的鳞。
幽暗的光流转其上,像是深邃的虚空被融进了这小小一片鳞上。
“上次给你的东西没能看完吧?接着!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阿瑟、霄和琴音。
他们几个总是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戒备!!兽潮来袭!!”
人族将领高声呼喊,声音都好似要撕裂开来。
“吼——”
猛兽低沉嘶吼,仰天长啸,争相四蹄踏空飞奔。
场面一片混乱嘈杂。
爪牙如钢铁般锋利的飞禽乌压压一片占领了高空,地面上也是万兽奔腾来势汹汹,整个大地都在战栗着,匍匐在兽潮的力量之下。
青樽山脉向来是四大山脉中最为危险的一座,外界传言哪怕是从中跑出一只辰境妖兽能堪比小型天灾。
而如今,辰境的妖兽可谓遍地都是。
“拉弓!”将领下令。
城墙上,一排弓手持附魔箭矢将弓拉满,神色紧张。
人族趁着上一波兽潮平息的空档将破损的城墙修复得七七八八了,但人员的伤亡却无可挽回。
几位主力准虚境强者都无法再战。
此刻人族阵地纵使是最高指挥也只有月境八阶的实力水平,在这浩瀚兽潮面前犹如微末草芥。
纵是草芥又如何?不可在此后退一步,他们的身后是鹤林国万千民众,数之不尽的无辜百姓。
“若有新生却意者,现在离开!现在不走,届时临阵脱逃我必取他首级以祭战死沙场的万千英魂!”
未有一人后退,这些驻守边境的将士们坚毅地站在岗位上,前来支援地各方人族修士也无一退缩。
为了鹤林国,为了全体人族的尊严和安危,誓死奋战到最后一刻。
这场战斗是惨烈的,双方战力太过悬殊,纵使是以箭雨覆盖,也丝毫阻止不了那些妖兽的脚步,妖族生来皮糙肉厚,这些个箭矢落在皮毛鳞甲上如同微雨纷纷,甚至连挠挠痒的程度都算不上。
“既然打不过,果断后退不就好了吗?”霄的目力好得惊人,一眼可及千里,虽然坐在远方枝头,却也将这血肉横飞人族一败涂地的凄惨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他对人族的负隅顽抗表示不能理解,以神族的视角来看,最理智的方法显然并不是死战到底。
神族是理智的种族,他们为了利益的最大化甚至能够果断地抛弃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