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卬并不是能够静下心来一心一意专注于修行的人,她的思维总是不由得就飘忽了出去。
此刻正是如此,不知又在想些什么事情。
霄没有冒出头去惹子卬不高兴,但不代表他就没有在偷偷的看子卬。
他从小养到大的姑娘,从喜欢吃什么到喜欢干什么都一清二楚。
包括这个静不下心安静修行的小习惯。
她在想些什么?
会有关于圣灵带来的记忆嘛?会有关于他和……阿笙吗?
霄暗里观察着子卬细微的表情变化,企图从中看出什么有关于她现在正分神想着什么的蛛丝马迹。
子卬在想着什么呢?子卬此时其实正在思考着有关于青樽妖王阿瑟的事情。
纵使融合了百分之六七十的女神神魂,基本上理清了女神的生平和经历。
但她依旧不懂阿瑟为什么要掀起与人族的战争。
按照女神大人的记忆,阿瑟是女神笙的义弟,与女神大人情同手足,是被笙从神树之下带回的神树的孩子。
原本按照神界曾经的规矩,一切诞生于神树的生灵都应该被毁灭。
他们将会带来灾难。
但笙一意孤行,力保下了琴瑟二人。
琴和瑟自此就成为了笙的妹和弟。
像是神王抚育笙一般,笙将琴和瑟抚育成了神界首屈一指的强者。
在笙死后,瑟似乎还被天道选任为新一任神王。
青樽山脉的妖王之所以如此强大,因为他原本该是高高在上的神界之王。
但是这些……和他掀起兽潮和人族开战这件事情,好像都毫无关联。
真奇怪。
怎么想怎么奇怪,让人如此的想不通。
糟糕,又分神了。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分神许久之后,子卬拍了一下额头,强迫自己回神认真修行。
静脉中流动的灵力失去了推力,极其缓慢的进行着循环,从外界摄入新的灵力,置换经脉中略微污浊的灵力。
灵力的醇厚程度在不断的上升。
实力一点点提高。
但速度是如此的缓慢,以至于似乎修行上成百上千年也无法使子卬跨越虚境与空境间的鸿沟。
焦躁感不由自主的从心里滋生而出。
平心静气,遇事不乱。
子卬深呼吸一口气,运行着从秘境之中带出的心法。
心境渐渐平静起来,变得波澜不惊,修行的效率一点点提高着,虽然在空虚两境之间的沟壑衬托之下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但进步是能够看见的,足以让人心有慰籍。
漫长的时光在修行之间流逝得格外快,一年,十年,都好似闭眼一瞬之间。
子卬再次睁开双眼之时,渡船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圣殿的白玉宫殿之前。
她还是没能跨越虚境与空境之间的鸿沟。
似乎有所进步,似乎又毫无进步。
难怪是坎瑞埃尔大陆之上犹如是传说一般存在的境界,果然是没有那么简单就能够踏入的。
子卬如今的资质堪称大陆天花板的天花板也不足为过,她如果自称大陆天赋第二恐怕无人敢居第一。
但纵使如此,花费了至少好几个月的时间,子卬仍旧是没能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这小小一步,难比登天。
走出房门来到船板之上,圣殿为数不多的弟子都候在圣殿山门之前,排作两列,夹道相迎。
霄似乎刮了刮胡子,换了一身衣裳,头发也好好的束过了。
他站在所有的圣殿弟子之前,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好一位俏儿郎。
一夜回到十余年之前,那时的霄便是这般温润如玉仙气飘飘真真正正能够担得起圣殿之主这一个称号的公子。
是子卬心动的开始。
混蛋殿主突然搭理起自己的形象来,看得她还有那么一些微的不习惯,但这感觉其实还不错,像是见到了久违的初恋……
嗯?
才不是初恋的感觉!
子卬面上却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连连呸呸呸了好几声。
圣殿的一众弟子则是整整齐齐的满眼惊艳之色,在他们的视角里。
赤发红瞳的圣女殿下披着金色霞光款款而至,神圣又妖艳,原本两相排斥的气质却如此和谐的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
出尘气质糅合着专属于触碰到空境门槛的强者的强势气场,一出现就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抓住所有的眼球。
那是……
许久不见的圣女殿下。
圣女殿下她回来了,虽然不再是一袭霜白发丝,但即使换了一个发色,他们也绝不会认错。
这是曾经一度消失在世上的圣女殿下。
她的消失带走了整个圣殿所有弟子的心神,他们失魂落魄,无精打采,仿佛失去了世界唯一的光。
圣殿的信仰归于女神,而圣女是女神大人的人间显化。
此届圣女不知为何更是格外的能够引起圣殿上下的情感共鸣,她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
是若干届圣女之中与女神大人最为接近的哪一位。
“恭迎圣女殿下回归。”
声震长空,说不完道不尽的感慨和激动,有人的声音里已然参杂进了几分哭声。
子卬离开圣殿的这些日子里,有谢穆作为圣子替她处理圣女的事务。
但虽然职位被替代了,子卬在圣殿众人心中的地位却一直没有变。
子卬忽然有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
“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掺进灵力之中,扩散开来,传入每一个人脑海中。
只有这一句话,但也只需这一句话。
有人已然哽咽出声,有人用袍袖拭去眼角晶莹泪花。
一道血色的身影更是直接扑了上来把子卬拥进怀里,身后血红的双翼颤动着表达着她激动的心情。
赤翼依旧面无表情,但无论是谁都能够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与平时大不相同。
杀神赤翼,与圣女殿下的关系最为要好。
除了赤翼还有一人也逐渐走近,但被霄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正是谢穆。
“谢穆小子,男女授受不亲,你不会也想抱这么一下吧?”霄叼着无名小草,满满的都是警告,醋味浓郁到溢出。
谢穆也是不甘示弱,回视着这位殿主大人,气势上全然不落下风:“殿主大人如此紧张做什么,难道你是在害怕?”
这火药味隔了老远都传到了子卬这边,她抱紧了赤翼,想着要如何在那边的战火烧到自己这边之前找个借口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