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常亚东打的时候范兴叶也哭了,可是此哭跟彼哭不是一个意思,现在哭得也特别伤心,在家里也没这么哭过,只是觉得心里特别委屈。也许这就是女人的弱点,张斌一边吻着她,一边轻轻地问:
“痛吗?”
“已经不痛了。”
“你受苦了,你跟我在一起,后悔吗?”
“不后悔。”
“真的?”
“真的。”
“谢谢你。”
“我也想开了,如果常亚东再打我,我就跟他离婚,如果再不行,我就告他,反正他做的那些事,我全部都知道。”
“还是别告,弄个鱼死网破也没什么好处。”张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如果常亚东不当了,似乎可以解心口之恨,可是又有什么用啊?常亚东当不着教委主任,就意味着自己当不成教管会主任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道理张斌懂,如果换了别人来做教委主任,恐怕下面的教管会主任,中学校长全得换。
范兴叶似乎想起什么事来,又起身,在包里一阵乱翻,最后拿出一张复印的信,信封和里面的三页纸的内容。
“什么东西?”张斌问。
“这就是常亚东拿回家的举报信,说我跟你之间的奸情,写得像黄色小说一样。”
“我看,我能识出字迹。”
“人家是打印的。”
张斌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的确,他妈的,完全是个黄色小说家写的,内容不但细节多,而且看得有些性冲动,就像这个人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亲热似的。张斌的脸色变得铁青了,这才明白为什么常亚东会生气。
“原件在家里,我怕常亚东发现,复印了一份,还有信封,信封是手写的。”范兴叶说。
“看不出来,手写的也看不出来。”
“你不是说你会看吗?”
“可是不像我熟识的人的笔迹。”
“里面的内容呢?”
“虽然是打印的,倒让我想起一个人,三张纸,三四千字,别人可能也没这个才华来写。”
“谁?”
“你不认识,可能是我手下一个老师,我把他教导处主任给撤了,他出于报复的目的。”
“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会放过的。”
说到不会放过,范兴叶又想起一件事,就是常亚东可能也不会放过张斌,所以又说:
“对了,你也注意一点儿,常亚东可能也会对付你的。”
“他会对付我?”
“是,我看他恨你也恨得不行。”
“是吗?”
“你还不信我?”
“信,我当然信你。”
张斌又想到上次说温江红找到陈海洋副市长,让温亮取代自己的事,会不会常亚东借这个机会搞自己啊,这可真难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大啦。想到这些,张斌甚至有些害怕,一个人当官当久了就会有官瘾,如果突然叫你下来,不当了,你会受不了的,一方面受不了别人的冷眼,所谓人一走,茶就凉,大家都现实得不得了,再就是享受惯了特权,一下子就没有机会享受了。
张斌又恨又怕,可是现在却跟常亚东的老婆在一起,那就先跟她过过招吧。张斌把自己的衣服了也全部脱了,然后直接抱着范兴叶。范兴叶说:
“一点前戏也没有,不懂情趣。”
“还要前戏?”
“当然,很重要啦。”
“那我现在拔出来,再前戏。”
“不要啦,进去了,你还想出来?”
“就知道你不舍得。”
“坏蛋。”
“骚货。”
后来终于完事了,可是张斌还是满腹心事,这种心事不足为外人道,可是范兴叶还是看出来了,张斌看来还真在乎自己现在这个职位。
“你怕常亚东的把你干掉?”范兴叶说。
“说实话,有点怕。”
“没事,回去再跟你老婆常丽说说,相信她还是会帮你的。”
张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范兴叶,以为范兴叶有讽刺什么,范兴叶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意识到什么,这样说来似乎张斌就是靠着老婆买屄,然后才当上这个教管会主任的。
虽然是实情,可是直接说出来也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范兴叶说。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完范兴叶又笑了。
本来如果严肃认真地说,张斌也不会生气,可是你笑了,一笑就变成是成心了,生气也是必然。张斌生气之后就离开了,然后回家去了,范兴叶没想到张斌会真生气,不过,想了想,也许过两天就好了,就没有说什么,生气就由他去生吧。
张斌在家里坐了下来,常丽也在家看电视,两人还很少像这样坐在家里,坐在一个屋子里看电视,张斌还想着如何跟老婆说这件事。常丽说:
“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看电视了。”
“是吗?”
“你从来没当回事,把我不当回事,把这个家不当回事。”
“也不是,工作太忙了。”
常丽看着张斌笑了,张斌心里愁得什么似的,后来张斌站了起来,又给常丽端了一杯水,张斌说:
“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想我可能快要被常亚东下下来,当不成教管会主任了。”
“为什么?”
“我跟范兴叶也有一腿。”
说完这话,张斌紧张地看着常丽,他以为常丽会生气,可是常丽并没有生气,只是看了张斌两眼,认真地看了好久,盯了大约有五分钟,这让张斌很是有些紧张。其实这件事常丽早就知道了,说知道指的是知道范兴叶跟张斌之间的事,并不知道常亚东会撤掉张斌的职位。
“你跟范兴叶之间的事?”常丽问,“什么事?”
“我跟她发生了婚外情。”
“其实我知道。”
“你知道?”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是不是成心的。”张斌有些生气,仿佛有一种被人捉弄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
“我什么时候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听到你亲自对我说,这就够了。”常丽说,“张斌,说句实话,我对你很失望,你在外面乱来的次数太多了。”
“你全部知道?”
“可以说全部知道。”
“我想恐怕常亚东这次不会放过我。”
“我会跟他说的。”常丽说,非常镇定,也非常从容。
其实张斌说了半天,等的也就是这句话,别的不过是铺垫,虽然说范兴叶意思是张斌指着老婆跟人偷情,然后自己当这个教管会主任,自己也会生气,可是人家还是说了实话啊。
“谢谢你,老婆。”张斌紧紧握住常丽的手。
“夫妻之间说这个还有意思吗?”
“是的,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不会在外面乱来了。”
“我相信你。”
虽然张斌说了不在外面乱来了,可是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说的时候只是一张嘴,可是真做起来,就是那么回事了,张斌在西河镇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桌子上还放着那一封信,把信的内容他也看了三遍了,越看越生气。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张斌说。
进来的人是果静,果静手里拿了一张表,说:“上次全镇优秀教师评比人选已经出来了,最后名次由你来定。”
“好,放下吧。”
果静放下了手里的表格,放在桌子上,同时她也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封信,不过,她并没有拿起来,只是有些好奇地看了两眼。张斌也注意到她好奇的神情,说:
“拿起来看看吧。”
“可以看吗?”
“别人不可以,你就可以。”
“我还是不看了吧。”
“看吧,我要你看的。”
果静只好看了起来,先是站着看,张斌又示意她可以坐下来看,果静坐了下来,看完了这三张纸的信之后,抬起头不,脸居然红了。张斌本来有些心情不快,可是这会儿心情已经慢慢变好了起来。张斌说:
“有什么说法吗?”
“谁写的?这么露骨的性描写。”
“毛海波。”
“不可能。”果静说,“毛海波从来不写任何东西,而且他是数学老师,再说了,他也不可能知道你跟范兴叶之间的事。”
虽然果静一口气说了三个否定,种种迹象表明毛海波似乎不可能写出这个东西来,可是张斌却很清楚,就是毛海波写的,因为之前毛海波跟张斌在平阳一中也共过事,张斌对毛海波可谓知之甚深。
“你说不可能是毛海波?”张斌说。
“不可能。”
“我来告诉你,就是毛海波,三张信纸,而且语言通顺,没有一个错别字,这就是毛海波的水平,他以前在平阳一中的时候就在网上写过网络小说,一天可以写上五千字,更加说这才三四千字。”张斌说,“虽然他是数学老师,可是他有一个爱好,特别喜欢读小说。”
“我没发现他喜欢看小说。”
“或者现在不看了,但是从前看小说的,而且买书很舍得花钱,我以前就问他借过书看。”
“可是他也不知道你跟范兴叶之间的事?”
“你告诉他的。”张斌说。
“我没有。”虽然他说没有,可是自己先脸红了,果静想起来了,有一天,的确跟毛海波说过这件事,说过之后她自己也忘记了,可是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不知道张斌会如何处置毛海波,这件事让果静心里也很难过,虽然她跟张斌也发生了性关系,但是骨子里还是对毛海波爱得深一点,不愿意别人伤害到毛海波。
“你怕了。”张斌说。
“我怕什么?”
“不怕为什么会脸红?”
“我没有脸红。”果静拿起信封,信封上的字迹不是毛海波的,“你看,我们家毛海波字写得比这个好吧。”
“这肯定是他请别人写的。”
“你真会胡猜,你不去当侦探真是太可惜了。”
对于果静的冷嘲热讽张斌并没有在意,他甚至还伸出了手去试图握住果静,现在看着果静生气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好玩,就想跟果静再做一次,虽然昨天再跟妻子说了,以后不在外面乱来了,可是真的身临其境又有些忍不住了。可是果静刚才还在生张斌的气,一时之间情绪也没那么快可以转换过来,就不想做,直接就拉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