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妖转身，不再回她这话，而是又另问道：“你认为妖魔是坏的，你可曾亲眼目睹他们杀过人？”
这……
她确实没有。
虽然她没有亲眼看到过妖杀人，但潜意识里，她就认定了妖与魔是坏的，是正派口中的邪教，是百姓口中的恶魔，是傅博渊口中的地狱。
“你什么都没看到过，为何笃定妖就是坏的。”鱼妖瞥了瞥，“这可不像你。”
“你认识我？”楚青柠指着自己，问他。
鱼妖轻哼一声， “不认识。”
本不想再与她多说的，可又忍不住看了看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与她长得好像。”
等他反应过来，又补充一句，“你只是长得像她。我说的是面貌像，性格与气势，你不及她半点儿。”
他大可不必说得如此通透，可不知为何，他就想将她们二人区分开。
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实在是不能跟她比。
连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她是谁？”楚青柠试探，“你的爱人？”
她很想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或许是因为好奇，也或许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可没想到她的这话却逗笑了鱼妖，他不再继续半躺在石板上，而是站起，一手背在后面，一手垂在腹部。
庄重得很。
这让楚青柠更加想知道，那个“她”是谁了。能让一个人在提起她的时候，都得如此庄重。
“要是她是我爱人，那该有多好。可是她那么一个光芒万丈的人跟我这个普通的妖在一起，我都替她感到不值。”
楚青柠听他这么说，脑海里自动补了一段虐恋。
以为这个鱼妖爱那个女妖爱得深沉，可奈何俩人的地位悬殊太大，导致他们这段孽缘只能被终止。
楚青柠暗暗叹气，有些同情鱼妖起来。
“那她后来呢？”
楚青柠只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不曾想，那人却低下头，流出了泪。
“她走了，离开了所有人。”
他苦着脸，低着眼睑，回想着自己与她的点点滴滴。
楚青柠看准时机，一把刀插进他胸脯，而后鲜血染红她的剑，声音冰冷，“妖说的话，我楚青柠从不信。你也别跟我套近乎。”
她将他的所有动容，都看做是想打动她所做出来的表象。
她可是要赢比赛的人，怎可再继续任他浪费自己的时间。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杀我。”
他看着自己的血流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用指腹弄了一点儿自己的血，将它抵在楚青柠那颗红痣上。
楚青柠快速躲开，大喊：“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鱼妖嘴角挂着邪笑，呼吸有些虚弱，“我只是单纯地希望，你这个可怜人不要像我一样，落得如此下场。我这是在救你，你懂不懂？”
楚青柠拔出剑，“我又不是妖，我为何会与你一样。”
鱼妖笑了，笑她傻，笑她天真，“你这人可真是傻。”
楚青柠不以为然，转身背对着他说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你是生是死，已经与我无关。”
话语刚落，他膝盖旁就多出了一个小瓶，鱼妖拿来打开，细闻。
这是治伤药，上好的治伤药。
鱼妖盯着她慢慢远走的背影，开口道：“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好心提醒你。切记，千万要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人，只能相信你自己，你唯一能信任的，也只能是你自己，明白吗？”
楚青柠摇摇手，做着再见。
出来后，她看到自己的香快燃尽。
刚抬头，就看到楚掌门看她，向她挑挑眉，似在打招呼。
楚青柠也眨眨眼，露出一个微笑。
入了这个钦祥派，她还没跟楚掌门碰过面呢，这是她这十年来，再一次见她爹。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头，是木源。
“唉没意思，每一次拍完你，我都觉得自己很失败。”
木源撇着嘴，像是见了什么仇人似的。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看她这轻松的样子，肯定是过得很顺。
“出来有段时间了吧。”木源站直腰板，炫耀。
楚青柠弹她脑门，“你呀你，就知道耍嘴皮子。”
“能不把我乐一顿吗？毕竟你在我后面出来呢。”木源无比骄傲，觉得赢了楚青柠，就等同于赢了整个世界。
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怎么出来得这么晚？”
楚青柠脸色暗了暗，“就是对手太强，难对付，多花了点儿时间。”
“唉，好不容易赢你一次，你居然都不在我身边。要是你在现场，我相信你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木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是如何将那妖给收的。
楚青柠听着听着，就回想起那鱼妖对她说的话。
特别是木源说，“妖就是妖，还祈求我放过他，真是比我还会做白日梦。”
楚青柠脸色难看，因为想起鱼妖对她说，何为正道，何为魔道。
如果正魔两道没有明确的分割线，正道又怎么判断他们自己就是正道，而魔道就是真的魔道。
难道正道里就没有魔道，魔道里就没有正道？
楚青柠想了很久，一直想不明白。
傅博渊坐在她身边，“怎么了，看你如此哀愁。”
楚青柠将想得头疼的脑袋放在他肩上，闷声回答他，“小师傅，我好像真的病了。”
“怎么了？”
傅博渊微侧脑袋，细声询问。
对于她，他从来都是这副模样。
“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脑袋从他肩上抬起，看向他，“好像那段东西里，有你。”
傅博渊嘴角的微笑收敛，认真问道：“你何时有这种感觉的？”
楚青柠叹气，又继续将头靠在他肩上，“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什么我下山历练回来，我就发现我似乎忘了什么。可我想了很久，很久，就是想不起来。”
楚青柠一脸伤心，嘀咕道：“我不知道那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就连我是被谁救的，我好像都忘了。”
傅博渊不说话，沉着脸。
“你怎么不说话？”楚青柠久久不闻他声，不禁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