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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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阎跪在我面前，不断忏悔，祈求我的原谅。
我只冷眼瞧着，脑海中是女儿和阮明的音容笑貌。
我疲惫地看着天花板，道：「苏阎，我早就不爱你了。」
至于阮明，我不知道我对他有没有爱。
但我知道，我不配说爱他。
他才二十多岁，就因为苏阎的嫉妒死于非命。
死时，还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
还有女儿。
我把她带到这个世界，却让她短暂的生命充满了痛苦。
我也不是一个好妈妈。
所以当医生说，以我现在的身体。
根本没办法孕育这个孩子。
因为我的生命，最多只有一个月了。
而这个孩子，也才一个多月。
我没有悲伤，只有愉悦。
有这样的父亲，来到这个世上，也只会是折磨。
医生同情的目光，令我有些好笑。
我说：「你应该为我高兴，下辈子我肯定会幸福快乐。」
医生表情苦涩，只说会让我少点痛苦。
大概他也看出来，我过得并不快乐。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脸上还没有这两道伤疤。
苏阎给女儿立了碑，我决定去看看她。
我珍惜的将一条看上去廉价的项链，戴在了脖颈上。
这是阮明送给我的。
他那时候刚毕业，唯一的妹妹生病，根本没有积蓄。
这条项链也不是他买的，而是他亲自做的。
后来他妹妹去世那天，他哭着送给了我。
他说：「林小姐，以后我没有亲人了。」
我们有了第一个拥抱。
我说：「没事，你还有我。」
之后，他就将我项链给我戴上。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于爱情的承诺。
可我想，若是苏阎愿意和我离婚，我就带着女儿陪着阮明。
他是个很善良的人，会善待我的女儿。
「之之……」
来接我去墓园的事林厉泽。
他看上去很是拘谨，这与来接我出狱那天截然不同。
我却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跟他上了车。
他强颜欢笑：「之之，等你好了，哥哥带你去旅游好不好，你以前不是说想去澳大利亚吗，我——」
「林厉泽。」我平静又讥讽地盯着他，
「你以为这样，就能抵消你对我的伤害吗？」
林厉泽终于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崩溃道：
「对不起之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一直都是你。」
「我、之之，林卿卿和林东升那老东西，如今一无所有被赶出去了——」
「够了。」
我冷漠盯着他。
「他们有错，你就没有错了吗？林厉泽，林卿卿说得没错，你就是个自私的蠢货。」
这句话一出，林厉泽惨白着一张脸，再未说话。
到达墓园的时候，天上雪像绒毛一样不断往下落。
林厉泽想给我撑伞，我推开他。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醒来，我的脑子里就像有一根针在不断地搅动。
冰凉的雪能让我的思绪清楚明了一些。
我到达女儿墓碑前时，林太太也在。
「之之。」
她激动又忐忑地看着我。
我冲她露出个疏离的笑：「林太太，您让让。」
林太太眼泪不断往下落，悲伤地让开了路。
她给了我生命，我还了她一颗肾。
再加上之后我卖掉自己的公司，助林家度过危机。
我想，我大抵算还清了。
我跪在女儿墓碑前，看着墓碑上她羞涩的笑脸。
再也控制不住，大哭出声。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给了你生命，却没照顾你一天。
你被欺负，被打，饿着的时候，是不是也怪过妈妈。
我拿出女儿的照片，用手在墓地旁边挖坑。
冻土很硬，我的十指都出血。
可我没有停下来。
不管林厉泽和林太太怎么劝我，我都只是固执地挖着。
不知挖了多久，我将女儿的照片，和脖颈上的项链埋了下去。
阮明，女儿，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一直在一起。
一口鲜血喷出，我重重倒在了地上。
仰头，是雾蒙蒙天空飘下的鹅毛大雪。
恍惚间，我看到了女儿和阮明的身影。
阮明抱着女儿，冲我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他说：
「之之，我们来接你了。」
我朝天空伸出手，露出了个满足的笑容。
「阮明，女儿……」
世界，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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