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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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和苏阎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那个雨夜。
贫穷落后的山村，总是会有各种陋习存在。
重男轻女只是其中最寻常的一项。
可这却催生出了不少阴暗的交易。
比如因为给不起彩礼，还有女人太少，男人娶不到媳妇儿。
便会想办法从外面拐人。
不只是妇女，也有生不出男孩的人家，用女娃或者金钱来换一个男娃。
有一天，隔壁王老太家，就买来了一个男娃。
这个男娃生得精致漂亮，一眼就看得出出身良好。
他也不像其他男娃一样，总是想逃，反而非常乖巧，哄得王老太那打死三个孙女的癫婆十分开心。
我原以为他是认命了，毕竟他已经是村里过得最好的男娃了。
直到我发现，他藏在养父去市里卖水果的车里。
他被我发现时，在一个背篓里，看向我时神色惊恐。
我却对他道：「别怕，我不会说。」
我跟着养父去市里，趁着他在休息站上厕所时，让他逃跑。
离开时，还将我的零花钱都塞给了他：「记住，找警察叔叔。」
他离开时说：「我叫去苏阎，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可后来再遇时，他却没了那段记忆。
只听说他发高烧晕倒在门前，被林卿卿捡了回去。
从那以后，他把林卿卿当作救命恩人。
我认出他后，也没提起过这段往事。
毕竟，这并不愉快。
我想，若是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我不知道我当时会不会帮苏阎。
他是个凶手。
害死了女儿，害死了阮明。
痛苦，令我只愿沉浸在梦中，不愿醒来。
那个曾经为我诊断的医生说，
「患者脑部后期癌变，加上求生意志很弱，可能永远不会醒来。」
苏阎尖锐暴怒的声音：「不，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死，用最好的药，最好的仪器。」
他还在我耳边吼，「之之，我知道错了，我想起小时候的记忆了。我说过，我会报答你的，你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林厉泽的声音也很痛苦，「妹妹，你醒来，我错了，我没想到是你拉我重回人间，那段时间我每晚梦魇居然都是你陪着我。」
林太太也呜咽哭着，「我的之之呀，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已经和你爸那个老畜牲离婚了，你醒来，我的女儿呀，为什么会受这么多折磨。」
所有人开始忏悔，说他们多么后悔。
可如果可以，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们，哪怕一眼。
直到一天，苏阎在我耳边惊喜道：
「之之，你快醒过来，医生说我们又有宝宝了。你这么善良，肯定不忍心我们的宝宝，还来不及看到这个世界就离开吧。」
这个消息令我快要沉入深渊的意识，开始挣扎。
昏迷一月，我睁开了眼睛。
苏阎眼下青黑，无比惊喜，「之之，你终于醒了，我就说你肯定不舍得离开我。」
我就冷冷地凝视他，一字一句道：「你不是后悔吗？那你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这里是二十二楼，跳下去只有一死。
苏阎跪在床前，拿起我的手亲吻，眼中似只有深情。
「之之，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我会用余生好好照顾你和孩子，来赎罪。所以我现在不会死的。」
我听得心头直犯恶心。
不过是舍不得去死罢了。
我拉开衣服，指着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身体。
「苏阎，你的道歉值钱吗？能让我受过的伤，受过的疼完全消失吗？」
「你就是个伪君子，懦夫，杀人犯！」
「你怎么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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