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哭了有多久,只记得嗓子哑了,双眼和鱼泡一样睁不开了。
后来,后来她不记得了。
她打了江君翊的事,被她老爹知道了,不分青红皂白打了她一顿,拖着她去了东宫,让她给江君翊道歉。
让她吃惊的是江君翊没有怪她,反而罚了她爹,将她留在了宫里。
她也没在管,躲在这里一直没有回家。
她敛了神色,最终还是转过身,没再走过去。
尚衣局送来云锦已经是晚上了。
江君翊让人抬进了寝殿放着,自己进了厨房,给椿瑜做饭去。
刚提着食盒出来的江君翊被孟云给拦下了。
孟云的脸很是惨白,墨黑色的眸子静静凝望着江君翊,“谈谈?”
江君翊看了眼手里的食盒,皱着眉说道,“明天吧。”说着,绕过她准备走。
却被孟云重新拦下,“如果我说想现在谈谈呢?”
这时候的孟云,礼仪这些狗屁东西早给扔了,以前还能妆模作样,现在连应付都不想应付了。
江君翊见她如此执拗,招来方林,“你把东西送过去。”
方林接过食盒,看了眼气势张扬的孟云,小声应道,“是。”
方林走后,江君翊看了一眼孟云,“跟上。”
孟云也没有客气,跟了进去。
两人的谈话,孟云并不想让第三人在,所以进去就清空了人。
小宫女和小太监你看我,我看你,很是犹豫,最后看向了江君翊。
江君翊抬手,“下去吧。”
等人走后,孟云也没有和他客气,直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这些年呆在宫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知道姜国有了个女帝。当时也没有放心上,也没有打听过,不想却错过了。
回去之后,她彻查了全部事情之后,第一反应,很是恼火!
江君翊这样子大费周章的干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那个位置是有多危险吗?还将椿瑜退上去。这不是逼着她送死吗?
后来又发生政变,权力都在江君翊手上,而椿瑜那个皇帝只是个傀儡吗?
他是希望椿瑜死吗?
所以就匆匆过来问他为什么?
江君翊脸皮都没掀,“我还以为你不关心了。”
当初椿瑜回来,那么大的阵仗,孟云都没有过来询问。
孟云反驳,“我当时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是。所以我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将她推上那个位置是为了什么?”
孟云不解地看向他,记忆里有些怯懦的身影已经模糊不堪了,如今细细看着他,才发现他的变化有多大。
当年消瘦的脸颊,变得棱角分明,眉眼已经张开了,变得锋利无比,气质也比以前内敛了许多。
既陌生又熟悉。
孟云已经看不透江君翊了。
江君翊低着脑袋,把玩着手腕上已经褪色的红绳,“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她一个。”
声音低哑、暗沉。
孟云一愕,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害死她……”
江君翊豁然抬头,锐利的双目看向她,“不会。”
语气十分的笃定。
他既然敢这么做,就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以前他羽翼未丰,没有办法护着她,才导致两人分隔两地。
如今,江君翊轻笑,他还真不怕那些人。
孟云被他的狂妄给气笑了,“你拿什么保证?你的命吗?”
当初送椿瑜出宫,孟云确实怨过江君翊,但是后来想通了,这冰冷血腥的皇宫确实不适合椿瑜,出去也好。
江君翊抿着唇,沉默着,许久才幽幽道,“用我的命和这个国家来保证。”
孟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不知为何,她相信江君翊这人确实能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孟云,“疯子。”
是的,此刻的江君翊完完全全就是个疯子,一身君子的外表下,掩盖着疯狂的气息也让孟云有些害怕。
江君翊勾起了唇,“是啊,我就是个疯子,早在小鱼儿疯的那一刻已经和她一起疯了。”
只不过当初为了椿瑜,死死压制而已。
其实内里早已经腐朽不堪了,如今只是一缕执念在拉着他,才没有坠入深渊和地狱罢了。
孟云看着他一身外泄的阴暗气息以及眼尾里藏匿的癫狂因子,倒吸了一口气,随后闭上了双眼,掩盖住眼里痛苦的气息。
罢了,都已经这样子了,她除了成全和祝福,其他已经无所谓了。
孟云睁开双眼,眼里异常平静,“希望你说到做到,如果你做不到,我亲自杀了你,然后带着小鱼儿远走高飞,到一个你死也找不到的地方。”
江君翊听到她的话,没有生气,低低地笑着,“好。”
其实,如果做不到,他这条命他会自己了结的。
到时候,一起做一对孤魂野鬼挺好的。
等累了,一起做过奈何桥,一起喝下孟婆汤,一起转生,来世再做夫妻。
孟云不在看他,沉默地转过身离去。
江君翊也没有停留,随在孟云身后出去了。
孟云见他出来,停下来等他,“出来干什么?”
这人现在应该要忙的要死才对,为什么还有时间这么悠闲?
江君翊背着手,“要不要一起过去?”
今天没能亲自送吃的过去,江君翊很遗憾。
孟云一听,反应过来,随后摇头,“不去了,估计她认不出我了,我也不去烦她了。”顿了一下,“照顾好她就行。”
已经是过去式了,就让她留在过去里,不用去打扰她了。
江君翊点头,“嗯。”
孟云不想在看到他,礼都没有行,就和他分道扬镳了。
江君翊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轻声失笑,孟云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的口是心非。
不知道那丫头见到她孟姐姐会不会开心点呢?
江君翊这样子想着,心里也开心了不少。
不想,下一秒,他的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付明身边依旧跟着罗慕,赵付明脸上带着笑,看见他,走了过来,“翊儿。”
江君翊冷着脸,“师父。”
虽然两人确实闹得很僵,但是江君翊也没有打算欺师灭祖,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
赵付明也没有在意他的脸色,笑着说道,“这段时间你做的很好,为师很高兴,这下宋安国列祖列宗也该瞑目了。”
江君翊:“嗯。”
“等事情处理后,和为师一起去给宋安国列祖列宗请个安,让他们泉下有知。”
“嗯。”
赵付明见他面色确实不佳,也没有多做纠缠,嘱咐了几句,就带着罗慕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