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君翊出了亭子,直接喊道,“方林。”
“殿下!”方林赶紧从树丛里跑出来,不安地看向他。
此刻,江君翊的脸色不好看,阴沉沉的,方林害怕。
“加派人手将这里看管起来,谁也不让进!”顿了一下,“皇后有什么需求,都满足她。”
皇、皇后?!方林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听不到方林的回答,江君翊侧首看向他,见他那副鬼样子,拧着眉问道,“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杂家明白。”
江君翊没在看他,而是直接走了,看身影似乎有些欢快……
见鬼的欢快。
这可苦了方林了,眼神往里看到同样傻楞住的椿瑜,相比之下顿时觉得自己接受能力还好。
这边,小云缓慢地挪了过来,眼睛还盯着江君翊离去的方向,一双手拉住了方林的袖子,“方、方总管,刚才殿下说的什么意思?”她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啊?
方林将她的双手扒拉下来,斜了她一眼,“去去去,不懂的一边去,杂家还要去吩咐人呢!”甩了甩胳膊上的浮尘,挺直了腰身走了出去。
小云得不到答案,眼见方林的离去,突然想起了房里的椿瑜,她快速地跑了进去。
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姿态,直接坐在了放鞋子的地方,一脸无措看向她,“陛、陛下,刚才殿下的话什么意思?”
小云是真的懵了,皇后又是什么?
椿瑜伸手摸着她的脑袋,轻声说道,“不用叫我陛下了,我已经不是什么皇帝了,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陛下在小云一直都是陛下。”小云在这一点还是很固执,她虽然傻,但是前朝政变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身为姜国现任皇帝的椿瑜,下场自然……
椿瑜点了点小云的额头,“傻,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这话让有心人听了过去,会怎么想?”
到时候,她能不能保下小云还是一个未知数。
小云现在还小,不能跟着她白白送死。
小云捂着额头,“奴婢不怕。”
她早就了无牵挂了,截然一身,什么都不怕。
“可是我怕啊。”明明说好要永远保护她的。
“陛下,刚才殿下什么意思?”小云这才想起来刚才听到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椿瑜长叹一声,目光放远。
她是真的不知道,在江君翊面前,她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能被他看穿,而她却看不懂江君翊。
小云也明白椿瑜内心的担忧和纷乱,也没有说话,默默陪着她。
——
江君翊的步伐很快,走路生风。
或许在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心意暴露出来那一刻,他内心是喜悦的,再也不要怀揣那样沉重的感情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了。
从计划将她接回来那一刻起,他早就将人纳入了自己的人生里面,也没有打算放手,也不会放手。
这样子的他很疯狂,很偏执,但是他从来没有打算做椿瑜人生的过客。
回到御前殿,江君翊立马召集尚衣局的人过来。
过来的人是孟云,带着三个尚衣局的宫女。
见着江君翊,着实被他颓废的样子给惊讶到了,一向以整洁出名的太子殿下居然也会有这么糟糕的打扮?
孟云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江君翊身上这身袍子应该有三四天没换了吧。
不过孟云打量归打量,但是还是规规矩矩行了礼,“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孟掌事。”
“殿下这么着急召见奴婢,所为何事?”
江君翊:“苏越地区进贡的云锦还有多少?”
孟云一愣,这太子殿下怎么问起布匹对事了,“今年的云锦还未有分放下去,都在。”
今年和往年不一样,往年先帝在时,这云锦都是留下来给陛下御用的,各宫娘娘都是没有份的。
今年本来女帝刚登基,按照规矩是要给新帝缝制新衣服的,可是孟云并没有接到命令,也不敢乱动,就收起来了。
“你把所有的布匹都拿过来,送到御前殿这里。”
孟云不明白这太子殿下要做什么,但是也不敢反驳,应下了。
在她准备转身要走的时候,江君翊叫住了她,“等等。”
孟云:“殿下?”
“她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她?还是以前那个院子。”江君翊复杂地看着孟云。
这些年的孟云性子收敛了很多,没了以前的活泼生动,变得沉着稳定了很多。因为当年的事,孟云怨恨着江君翊,也渐渐远离了江君翊,安安静静呆在尚衣局做她的掌事宫女。
孟云身体一僵,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看,“我知道了。”语气平淡的很,要不是站不稳的步子,江君翊以为她早已不关心了。
孟云回去的路上一声不吭,跟着她的两个宫女也没有说话,怕扰了她。
孟云的脚步并不是往尚衣局的方向走的,她最终在一个宫门前站定,转过身子看向两人。
“你们先回尚衣局,把云锦送去御前殿。”
两个小宫女低着脑袋,弯着腰,“是。”
打发走两人之后,孟云并没有继续走,而是站定在宫门前,看着不远处的另一扇门,有些移不动脚步。
孟云害怕了,明明一墙之隔的距离,却不敢走过去。
当年送她离开的时候,她被她父亲关在屋子里,任凭她怎么哭闹,父亲都不肯放她出来,等她逃出来后,才知道椿瑜已经被送出了京城。
一别六年,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是真的怕了,椿瑜会不会怨她没有留住她,怨她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她至今仍然记得,那一年的冬天很冷,临安城的所有东西都被大雪覆盖着,雪很厚,已经到她的膝盖了。
知道是江君翊送椿瑜走的,孟云当年独自一人闯进了东宫,将江君翊揍了一顿不说,还和家里离了心,进入这深宫大院窝进了尚衣局。
看着自己长着薄茧的手,还能想起当时揍江君翊的情景。
那时的她,人比江君翊小,功夫比江君翊弱,但是她握起了拳头,一拳一拳往江君翊的脸上砸去。
当时她边揍,边骂他,“江君翊,你就是个懦夫,连小鱼儿都保护不了,你说你当这个太子有什么用!”
“孬种!是谁当初和我保证的,宁愿自己死也不会伤害她一分一毫!你做不到,你就不要承诺啊!”
“我看不起你!当年,小鱼儿不比你小?不比你瘦?她都能冲出去护着你!你为什么不能?!”
江君翊一张俊美的脸被她揍的鼻青脸肿,却没有还手,就这么静静地让她揍。
最后,揍累了,她丢开了他,蹲着地上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