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问荆暗暗在龙鹊背后掐了一记,明明知道李恭见过自己,这家伙怎么还不知轻重的用言语撩拨,这不是自己找麻烦吗?
“徐公子多虑了,只不过在下奉命保护洛婉小姐,而且小姐对在下有救命之恩,所以不得不履行职责盘问一二,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不会不会,说起来也巧,洛婉小姐对在下同样有救命之恩,我二人历经生死相交莫逆,断然不会对这种小事介怀……”龙鹊点点头表示自己十分理解。
“那还请公子将您的家事告知……”
“好……”
龙鹊开口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在他口中,自己出身一个商人家庭,被父母带去北地经商,结果却遭了马贼父母双亡,是被塔盎城的百姓们给收养了,自己也就留在了那里,结果宋问荆到来之后碰巧救了他的性命,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宋问荆见龙鹊一字不差的将自己花了整整两晚给他写出来的“身世”内容全都背了出来,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家伙别的不行,记忆力倒还算是一把好手,比起自己也没差了多少……
还没等她在心中凡尔赛完毕,却听李恭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哦?我看公子说自己是商家,怎地看你身形步伐像是个练家子?莫非……是学过武不成?”
宋问荆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李恭他们也是武人,在这个方面眼光独到而老辣,怎会看不出龙鹊身负武艺?她可没在这方面找好说辞,这下可怎么办?
“哦,在下从小好武,家中拗不过只好请了几名武师教导,而今虽然父母已不在,但这功夫倒是没有丢,更何况草原可比不得延京,武艺在身也能聊作自保……”
龙鹊倒是轻轻松松的将这个话题一笔带了过去,再说他正巧内伤未愈,就算李恭真的想要试他一试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那您脸上这面具是……”
“这个……”龙鹊心头一笑,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在下曾经受过伤,脸上破了相,模样着实可怖,所以才以面具示人,请大人不要见怪……”
“那……”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站着了!咱们快去吃饭吧!”宋问荆拉着两人的胳膊就往外拽,生怕李恭再问出什么要命的问题:“最近忙的很一直都没空回家看看大娘和大哥他们,有些怪想的……”
被宋问荆扯走的李恭只得作罢,但看宋问荆的架势也由不得自己再问,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她去了冯水芸他们那边……
可李恭并未就此作罢,而是悄悄在心中留了个心眼,等他在家中陪了冯水芸几日,便借口营中有事回到了神木军驻地……
他将这事与司星舒一说,后者也被这来路不明的人勾起了兴致,司星舒一听之下也觉得此人有古怪,但暂时却脱不开身,于是便吩咐李恭暂时留在长桑馆将龙鹊监视起来,等他得了空闲再去试他一试。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转眼间就来到了年关,宋问荆大大方方的将一众员工遣散回去,自己则是跑回家中待着准备过个美美的年……
什么?你问龙鹊?他的身份如此敏感,宋问荆哪里敢将他带回司徒府?直接将他丢在医馆旁的小院自己住着,那边有吃有喝反正饿不死,就让他在那边帮自己看着铺子好了!
司徒府中每年都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过年时每个人所居住的小院门口都要由自己来写门联,这也是身为文人墨客的司徒元斌所推崇的……
大门上的门联自然是由书法出众的司徒元斌亲自负责,而司徒仪虽然自小经商,可书法功底也得了父亲的大半真传,虽然与司徒元斌那大气磅礴的挥毫泼墨不同,可字也是颇有筋骨独具一格……
而身为大夫人的郑佩楠虽然是个女子,可郑氏家族好歹也名声在外,身为大小姐的她琴棋书画当然也是样样精通,她笔下的字行云流水娟美如画,到也不失一番风味。
只苦了宋问荆这个半路出家的倒霉蛋,要是让她用硬笔书写,她倒也还不惧,可门联哪有不用毛笔写成的?
怕被司徒元斌看见之后又要责骂,她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让静涟从厨房寻了几块木炭,细细的切成条,然后用两块木条一夹,弄出了一支简陋的“铅笔”……
紧接着她在红纸上打出一个个字框,然后在里头描出了一个个空心宋体字,然后便用毛笔蘸饱墨水玩起了涂色游戏……
“二小姐,您这是什么办法?”在一旁负责磨墨的静涟看的啧啧称奇:“这春联还有这种写法?还有这字体,从来没见过,看着好有趣!”
“嘿嘿,好玩吧?要不你也来试试?”宋问荆说着便将毛笔递了过去,可静涟却连连摆手不肯接:“不了不了,我笨手笨脚的,要是给您的春联涂坏了可怎么成?”
“怕什么,大不了再写一幅!反正都熟手了,不碍事的!”
“还是不了……我大字不识一个……”
两人正推诿着,却听门吱呀一响,司徒仪从门外笑着走了进来:“婉妹!春联写好了么?爹娘和我的都已经贴好了,就等你了!”
“大少爷……”静涟一抬头便迎上了司徒仪那灼热的目光,小脸微微一红,赶紧低下头叫道。
“行了,都说了咱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不用这么多礼数,怎么又忘了?”司徒仪暖笑着看着手足无措的静涟摆摆手,一转头却看见宋问荆的模样,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你这模样,怎地写个门联跟打仗一样?”
“我怎么了?”宋问荆一脸莫名其妙的抬头,见司徒仪笑弯了腰,不自觉的伸手在脸上一抹,谁知道却将手上沾着的碳粉和墨汁糊了一脸,本就跟花脸猫一样的脸庞顿时变了包公……
“好了好了!还不赶紧去洗洗!”司徒仪笑道:“一会让父亲看见你这样又要说了!”
说着他将视线投到了桌案上,正好看见了宋问荆才完成一半的“作品”,眼神不由得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