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婉得知,近日,有臣子在朝堂上提出,据探子的消息,京城里的梁国细作越来越多了,应当全面地查一查,免得到时候无法收拾。
李晏也觉得,十分有必要。而此事传到太后耳里,太后也相当地重视,待李晏下朝以后,待地将李晏叫到坤宁宫,告诉李晏,一定要好好地查,务必将潜藏于宫中,京城里的细作都找出来,以免后顾之忧。
沈婉婉听到太后的表态,不由得哑然失笑。明明她自己,就是最大的细作头子,她还急急地跳出来,贼喊捉贼,也是够了。
沈婉婉和李晏现在,也在查找确切的证据,将太后拉下马来。郑家再厉害,再护着太后,但若是太后的真实身份暴露于大众之前,他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明面上再支持太后。
而如果没有了太后的庇护,郑氏家族虽是世家,势力雄厚,但其中已经没有多少能独挡一面的年轻人了,到底,也是在渐渐走下坡路了。
沈婉婉忙忙地去找李晏,问起李晏,找到证据没有。李晏眉头深锁,沈婉婉便知此事仍是很为难。但如果不加快速度,太后的势力越来越大,且有梁国在背后撑腰,如今京城之中,梁国细作遍地,更是等不得了。
李晏的脸庞笼在烛光之中,忽明忽暗,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厉之气,说道:“有些证据,但年代已久,未必能服人。更何况,朕怕郑氏家族为了自保,选择将错就错,那就更坏了。”
沈婉婉侧过身,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老话说,当断不断,必遭其乱。如今李晏暗中调查太后,太后可是个人精,未必全无察觉。待她做足了十全的准备,到时候就更不好办了。
李晏抬头,深深地望着沈婉婉,见沈婉婉神色凛然,毫无畏惧,好像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向前冲去。李晏的心中,也不由得安定了些。殿里的檀香袅袅浮起,李晏轻启薄唇,说道:“皇后,你觉得,应当如何做?”
沈婉婉不假思索,脱口说道:“陛下,我已经想好了,眼下,咱们先将此事告诉颜辰,据我所知,他这次所带回来的护卫队,虽只有百人,但个个都是强中手,可以以一抵百。还有,让月石溪召集丐帮,而臣妾则调到新兵,陛下还有暗卫,到了不得己时,咱们只有一战夺权。”
李晏沉默不语,沈婉婉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说道:“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了。如果情况没有那么糟,咱们可以先去说服郑景棠,只要他答应支持咱们,一起对付假太后,而不是动用军权,支持太后,就可以免于一场战祸。不过,要让郑家人承认,太后是假的,这也是个问题。”
李晏眉头渐渐松开,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清脆有声,说道:“太后身边的竹影姑姑,可是个老人,只怕也知道些什么呢。”
沈婉婉说道:“陛下,竹影就算怀疑些什么,以她的身份,也断然不敢妄下结论,咱们先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然后再去游说郑景棠,他若不从,便不消与他客气,就将他与太后一并按谋反罪定罪!”
李晏露出赞许的神色,说道:“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的,婉婉,得妻如此,朕心甚慰。”
都什么时候了,李晏还有心情说笑,沈婉婉摇头道:“陛下,这一次,又是大难关,但愿我们能一起渡过。要是过不了——”
她还没有把话说完,李晏急得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有些埋怨道:“不许胡言,无论什么样的难关,咱们都是一样能过的。相信朕,也信你自己。”
沈婉婉噗嗤一乐,自己不过随口一说呢,他急什么呢。自己倒是不怕死的,但尽力去争取活命的机会,不给敌手留机会,才是她一贯的作风。
殿外暮色沉沉,秋后一日比一日凉,这才不到两年光景,就已经经历了太多事啊。沈婉婉来不及感慨,从苍云阁到这虞国后宫,她都是在刀尖上行走,倒也是惯了。但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她还怕什么呢?
不,一个人的时候,她豁得出去,大不了一条命,但现在,可千万败不得。要是真的失策了,与她一起被埋葬的,何止千万人。沈婉婉头一次感觉到,心里沉沉的。
李晏轻声埋怨道:“好凉啊,这天气,倒是降温得厉害。”
说着,他又往沈婉婉身边靠上了。沈婉婉也只穿着薄薄的纱衣,但还不觉得。他一摸到沈婉婉的手,不由得说道:“婉婉,你倒是热乎乎的,有你在,朕什么也不怕了。今儿留下来,给朕暖暖被窝吧。”
沈婉婉的心里,也松了些,虽然山雨欲来,可日子还是要过的嘛。两人早早钻进了被窝,在被窝里叽里咕噜,有说不完的话。帘外的宫人听到隐约的欢笑声,也不由得抿嘴微笑。皇帝和皇后感情甚笃,新鲜劲倒是一直没过呢,也是奇了。
沈婉婉虽然心里还是担忧着,可也不想再把那些话拿出来说,搞得气氛沉重。李晏好像也心领神会,只是咬着她的耳朵,有说不完的心里话,弄了她一耳朵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