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和李晏都下令,从皇宫开始,严查到每一个人头上。
一天以内,后宫之中,就揪出了十来个细作,严刑拷打之下,统统都招了。但她们都是最末等的细作,也不知道什么机密,不过是隔一段日子,就传递一些消息出去。而且,她们这些人,也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
沈婉婉冷眼旁观着,不由得想笑,不过是抓了一些小猫小狗罢了。从前她就知道,后宫之中,有来自各国的细作,清理是清理不尽的,旧的去了,新的还会来。与其一并清除,不如将计就计,就让她们传消息回去好了。她们能得到的消息,又未必全是真的。
但这一次,太后的动作很大,非常上心,午后,太后还特地把沈婉婉叫了过去,叮嘱她,一定要多多上心,协助李晏处理此事。沈婉婉答应着,尽力装作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生怕自己一个眼神泄漏了秘密。
太后倒仍是淡淡的,可是自从知道太后的秘密以后,沈婉婉愈发觉得太后厉害。那平淡的语气背后,其实是满腹的心机和狠戾。
沈婉婉离开太后宫里时,竹影特地送了出来。沈婉婉见竹影的脸色,似乎不那么好,便提醒道:“姑姑,这几日可是没有休息好?姑姑操劳太甚,也要多注意休息啊。”
竹影含着微笑,却掩不住眉眼之间的疲意,强打起精神说道:“多谢娘娘关心,老奴也惯了,没事的。这几日连太后都日夜操劳,休息不好,老奴多费些心,也是应当的。娘娘,你也要多加小心啊。”
竹影眼神温和,仿佛又透着一些忧色,沈婉婉更加确信,竹影是知道一些什么的。若是由她来指证太后——沈婉婉先前,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可是,她又觉得,不到万不得己,还是不要动竹影,免得打草惊蛇,被太后发现。
沈婉婉回到向阳宫,连晴迎了上来,神情却不怎么开心似的。沈婉婉问道:“你这丫头,平时笑个不住,今儿有心事啊?”
连晴倒也不隐瞒,直接说道:“娘娘,胡侍卫方才肚子有些不舒服,我见了也好难受。”
沈婉婉果然猜得不错,这丫头现在,一颗心都恨不得拴在胡云轩身上了。沈婉婉说道:“那他有没有去看御医呢?”
连晴点点头,两人正说着,却见胡云轩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了,脸色极为难看。见到沈婉婉,仍坚持行礼,脸上豆大的汗珠还在滚落,眉头都拧着了。
连晴见状,连忙上去,扶着胡云轩,忘情地说道:“云轩哥哥,你要不要紧啊。你别吓我啊。”
胡云轩强撑着,摇了摇头,说道:“可能,我是中午吃错了什么东西,我已经找了御医,吃过药了,应该一会儿就没事了。”
沈婉婉哪里见得,一个侍卫如此痛苦,还带病当值?她立即说道:“云轩,你赶紧回去,好好歇一歇。若是不行,再叫大夫好好看看。”
连晴也点点头,眼里都有了泪光,说道:“云轩哥,你就听皇后娘娘的话,先回去吧。”
沈婉婉又说道:“看你这样子,要不要本宫找个人,送你回去?”
胡云轩将头摇得更厉害了,说道:“多谢娘娘美意,属下,一个人可以的。”
在沈婉婉和连晴担忧的目光里,胡云轩故作不费力地离开了。沈婉婉心下有数,他这个样子,哪里是吃错了东西呢?分明是被人下了毒,毒性发作了,此时若不去找对方拿解药,就真的很危险了。
沈婉婉猜测,此时的他,一定是往太后宫里去了。借着看竹影姑姑的名义,实则是去拿解药。现在他们姑侄,都成了太后手中的棋子,也是砧板上的鱼肉。
连晴还无比担忧,望向沈婉婉,急切地说道:“娘娘,怎么办?云轩哥哥,他会不会有事啊。”
沈婉婉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放心,他只是吃错了肚子,过一会儿就好了。可能也是这两天,他太劳累了。本宫让他好好歇一歇。”
连晴这才放心了些。沈婉婉入了殿内,闲来无事,便翻开了一本兵书,只有这个时候,她的心中最为踏实。
入夜之后,有一轮明月,当窗对着照,殿内也是斜映着一片清辉,沈婉婉辗转反侧,只是睡不着,估摸着,此时的李晏,也是如此吧。
沈婉婉坐起身来,一身素衣,笼着素白月色,整张脸如同玉雕的一般,只是眉眼又似漆染。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片响动,沈婉婉立即警觉起来,披上外衣,大声喝道:“出了什么事?”
那守在门外的几个宫人都叫了起来,“娘娘,有人闯进宫里来了!”
沈婉婉好生错愕,心想不可能是太后,这么快就动手了吧?她提上挂在墙上的宝剑,披着长发,径直就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一个黑衣人正被几名侍卫围着,眼见着占了上风,沈婉婉怒不可遏,狠狠地将手中的剑扔出去,正好扎在那人的后背上,须臾之间,那把剑捅穿了他的身体!
那黑衣人缓缓倒下,发出沉闷的响起。
沈婉婉没有想到,谁还会行刺到自己头上,真是不要命了。她从容地走上前去,她倒要看看,来者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