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婉猜得果然没错,第二天一早,太后那边的人,就特地过来回话了,说清许公主,确实是被陷害的,现如今,陷害她的人,也已经抓到了,并且投入了狱中,李晏和沈婉婉,可以放心了。
就这?沈婉婉没有言语,眼底却流露出冷冷的笑意,这不过是敷衍罢了,沈婉婉还想问详细的案情,那人却淡淡说道:“卑职奉皇太后之命,过来告知皇上和皇后结果,太后还等着卑职复命呢,就先告辞了。”
沈婉婉还想说什么,被李晏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待那人走了之后,沈婉婉心中有气,发作不得,狠狠地剜了李晏一眼,李晏有些无奈,笑道:“婉婉,你也知道,现在这样的结果,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了。若真是鱼死网破,谁也占不到便宜。”
沈婉婉气愤不已,目光落在墙壁上悬着的一柄镶了碧玉的宝剑上,叹道:“明明就已经查到真相了,却还要被生生地压下去,阿晏,这样的日子,你过得?”
李晏的眼神有些幽深,一丝忧郁悄然散开,他的语气却甚是平静,说道:“如何过不得?纵使过不得,也是要过的。不过,儿时,巫神就给我算过命的,我早年苦些,后来慢慢好转,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婉婉摇了摇头,她也知道,李晏不能和太后硬碰硬,这话不过是他自我安慰罢了,可心头还是难受极了。
雨下了一夜,外面的空气倒是清新,洁净无尘,更显出宫廷的华丽气派。可是沈婉婉心头郁闷得很。此时桑丛也进来了,沈婉婉眼前一亮,急急地叫桑丛讲一讲,昨夜到底是如何的。
桑丛肉眼可见地有些憔悴了,不过,精神还好。他昨夜也是一夜无眠,他微微躬着身子,平稳地说道:“是这样的,果然,程雨就在公主府上,已经被清悦公主,用鞭子打得不成样子了,要再晚些去,只怕就没命了。那清悦公主,下手可真是狠。”
沈婉婉越听越气,猛地一拍桌子,骂道:“她也太嚣张了,滥用私刑,知法犯法!”
李晏声音低沉,侧身问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桑丛回复道:“属下将他们送回了清许公主的府第,并且请了大夫医治,清许公主现在,亲自在照顾程雨。”
沈婉婉点了点头,对桑丛说道:“你再去告诉清许,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对了,本宫这里有上好的药膏,专门用来治跌打损伤的,极有效果,你替本宫去向阳宫一趟。”
说着,又叫连晴先带着桑丛回向阳宫,开了匣子,把几样药品都给桑丛,又说道:“告诉她,别太难过了,得了空,本宫便去看她。”
连晴和桑丛连连应着,忙不迭地走开了。沈婉婉骂道:“这清悦,手段可真是够狠的,她和清许倒不像是姐妹,却像是仇人一般!”
李晏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也许也是昨夜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一双凤目,也微微有些浮肿,修长的身段,却没往日挺拔了似的,歪在软榻上,抬起双眸时,又浮出了一抹清冷。
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沈婉婉好生心痛,程雨白白挨了一顿毒打,清许公主白白丢了名节,始作俑者,却是安然无恙?这清悦公主的目的,看来很简单啊,就是要毁了清许,都做得这么明显了,李晏不会看不出来吧,太后也不会看不出来吧?
沈婉婉气鼓鼓地,一时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但取下墙上的宝剑,准备出去练一练,免得心烦意乱,只会想一些有的没有。
李晏却拦住了她,说道:“婉婉,别这样啊,你还是如此气性大,在深宫里过日子,要学会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否则,我早就被气死了。”
沈婉婉纤细的手指,正好碰到了剑尾,李晏修长的手轻轻地按住了它,说道:“除非,你可以将对方一击毙命,否则,就只能忍。”
李晏深有感悟,沈婉婉犹豫片刻,手指离开了宝剑,小林子已经进来了,气喘吁吁地说道:“清悦公主可真是孝顺,又进宫来陪太后了。”
小林子这样子,明显是话里有话,而且必是李晏派他打探的消息。沈婉婉的内心没有那么翻涌得厉害了,问道:“小林子,你叫厨房多准备些绿豆汤,我和陛下要下下火。”
小林子应了一声,却又一头雾水,李晏说道:“婉婉,说到孝顺,我也要多多孝顺太后。只是,我先要上朝了,你代我去一趟,可好?”
沈婉婉心领神会,终于含笑道:“陛下,你赶紧去吧,不用理会臣妾了。”
两人只简单地吃了粥饭,便各自走开。沈婉婉径直去了坤宁宫,果然,还在殿外,就听到清悦公主尖利的嗓音,“母后,儿臣真的好担心呀——”
接下来的话,更是直钻沈婉婉的耳朵,“母后,姐姐现在,和自己手底下的侍卫,搞出那些事,不管是怎么样的,总归是清白不在了,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呢。”
沈婉婉抬起脚,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呼吸都觉得沉重起来,这个清悦公主,陷害自己的亲姐姐不说,还死抓着此事不放手,真是没有半点良心!
太后没有出声,清悦公主继续大放厥词,说道:“母后,儿臣觉得,不管怎么说,那个侍卫,都留不得,他居然敢冒犯公主,实乃大罪,母后你说是不是?”
沈婉婉加快了脚步,走到殿门前,让宫人通传。
很快,沈婉婉走了进去,太后和清悦公主正挨着坐在榻上,清悦公主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不少奇珍异果,清悦公主一面吃着金果,一面挑着浓眉,满脸的不屑。
见沈婉婉进来了,清悦公主更是不喜。沈婉婉历来和清许公主交好,清悦公主见了沈婉婉,除了勉强行礼,那是没有半分的好脸色。
沈婉婉强压着心底的怒气,给太后行礼,太后这才让清悦公主坐好,说道:“皇后,你怎的好生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