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婉笑道:“太后,昨夜雨大,臣妾有些没有休息好呢。多谢太后关心啊。”
清悦公主撕开金果的薄皮,那果子晶莹剔透,汁水汪汪,这样的好果子,是梁国那边的特产,和梁国关系缓和时,梁国年年会送上不少。也有来自梁国的商人,卖得甚贵,也只有皇家贵族才吃得起。
但清许公主却从来没有吃过,沈婉婉看着清悦公主张狂的样子,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要后对两个女儿,会有天差地别的态度?
清悦公主冷笑一声,说道:“皇后一向管得多,操心不尽,自然是睡眠不好的。我给皇后一个方子,少管些旁人的闲事吧,自然也就休息得好了。有那个时间,不如多调养一下身子,怀上龙胎,才是正经。”
她果然是狂得没边了,沈婉婉气极,但面上一点儿也不显露出来,反而明媚地笑着,说道:“公主放心,本宫的身子好着呢,生个三五个,自然是没有半点问题的。”
太后微笑道:“皇后,我这个小女儿,一向心直口快,你莫要怪啊。”
沈婉婉笑道:“太后这就是见外了,臣妾就喜欢直来直往的人,清悦妹妹这样,也挺好的。”
清悦公主吃了一个金果,嘴巴红润润的,一旁的宫人立即递上帕子,清悦擦了擦嘴巴,瞟了沈婉婉一眼,说道:“皇后娘娘,我正好有话,那就不妨直说了。你和我姐姐清许,一向颇为亲密,本来呢,姐姐的丑事,实在令人不好说,可眼下,也只有你,才能劝得了她了。”
沈婉婉有些怔住了,看着眼珠子溜溜转动的清悦公主,不知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说道:“公主有何高见?”
清悦公主笑道:“高见却是谈不上,皇后娘娘,只是我姐姐和侍卫有了肌肤之亲,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觉得,也是那侍卫妄想攀高枝,所以才好心严刑拷打,免得姐姐吃了亏。可谁知,姐姐竟不领情,居然求了皇帝哥哥,带人硬闯我府上,把人强行带走了!”
太后听后,皱起眉头来,心疼地望着清悦公主,说道:“竟有这等事?”
清悦公主点了点头,说道:“可不是呢,昨夜那么大的雨,他们一行人到我府上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母后,我是不是做错了,可我真的害怕,姐姐会被那个侍卫骗了呀!”
沈婉婉不发一言,看着清悦公主的表演,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在太后面前,她还是要装一装的,若自己情绪失控,岂不是更让她们心生忌惮?
太后说道:“悦儿,你有心了。不过,清许这孩子,一向有些实心眼,只怕她不能明白其中利害呀。”
这母女俩一唱一和,倒全是别人的过错,而清悦公主把人差点打死的行为,竟成了善举似的。沈婉婉如坐针毡,也难怪太后宠爱清悦,她们倒真是一对亲母女,一样的良心被狗吃了。
太后又说道:“皇后,此事呢,确实挺为难的。哀家只有这两个女儿,如今清许被人糟蹋了,此事已经传遍京城,哀家都不好出门见人了。为保全皇家脸面,那个侍卫,确实不适合再留在公主身边了。”
沈婉婉笑了笑,努力控制自己的心情,缓缓说道:“太后,程侍卫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对公主忠心不二,也为公主做过很多事,此事他们二人皆是为人所陷害,若因此而惩罚程侍卫,未免有些过了。”
一番话,说得清悦公主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清悦公主的眼眸里,也隐隐透出一股狠意来。沈婉婉明明感觉到了,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说下去,“太后,既然他们都是受害者,若只拿程侍卫做文章,只怕会让外面的人议论,说皇家以势欺人,反而更不美了。”
清悦公主急了,抢嘴道:“皇后,你这是什么意思?外面的人?外面的什么人?那些老百姓,不过是胡说八道而已,谁敢乱说,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太后轻轻地拍了一下清悦公主,说道:“悦儿,皇后说得,也有道理,你是为了你姐姐,这哀家知道,不过,此事还需得问,你姐姐的意思。要不然,你一番好意也是枉然。”
沈婉婉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后未必心善,但再怎么着,也得装装门面,不能像清悦公主一样,把事做绝了。
太后又说道:“不过,那个侍卫,就算留得一命,也不能再让他,在清许身边伺候了,不如就将他流放了,到远远的地方去,省得节外生枝。清许以后,也是要嫁人的。但现在这个样子,满城风雨,只怕以后,也难以说一个好人家,哀家很是担忧啊。”
她的语气却是轻飘飘的,眼皮子也都不眨一下。清悦公主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对太后说道:“母后,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也不是没有选择,宰相去年,不是刚死了最心爱的妾室吗?宰相也算位极人臣,年纪也不过五旬,最是会疼人的,也不会计较什么清白不清白的,而且连孙辈都有了,姐姐嫁过去,都不用生儿育女,就有儿孙绕膝了,这是何等自在!“
沈婉婉又一次被震惊到了,清悦公主说得理所当然似的,也不知她是如何想到这损招的。沈婉婉直犯恶心,自己还在跟前呢,若是自己不在,更不知这位公主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而太后,并没有制止清悦公主胡言乱语,只是淡淡地笑着,说道:“清许是公主,再怎么说,也不能做妾室啊,死了正妻的官员,朝中倒也是有两位的。”
沈婉婉都有些惊恐了,怪不得上次和亲,非要叫清许公主去。这母女俩在背地里一合计,就把清许公主算计得明明白白的了。真是够狠啊!
沈婉婉顿时觉得,清许公主,才是这世间,真正不幸的人,被最亲的人如此算计,谁还有清许这般悲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