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婉天天在狱中吃吃喝喝,好不悠闲。张大人为了怕她累着,她要什么,张大人就从外面买来什么,毕竟这么好的和皇后交流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
张大人也将外面的形势,一五一十,全跟沈婉婉说了。他说现在太后已经在和郑家人商量了,郑景棠天天进宫,每每出来,脸色凝重。郑景棠也是个不识趣的,公然在朝堂上,说要把郑娇兰送进宫,陪伴寂寞的李晏。
李晏虽然平时也蛮能忍,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也未必真就是怕了他们。就算真干起来,李晏也不是没有胜算。只是,那是最坏的情况,梁国和陈国在一旁虎视眈眈,岂不是正好得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郑景棠说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无后。李晏的后宫,本来就形同虚设,现在更是如此了。既然沈婉婉都下到狱中了,就算此事不是她做的,但也和她脱不了干系。在这种时候,为了稳定人心,李晏千万不能再感情用事了。
对于丐帮的动静,郑景棠也建议抓住带头闹事的,关起来,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万一他们借着这机会造反,可就更麻烦了。还有,那个叫冷玉的校尉,联合众人,为沈婉婉求情,给皇帝施加压力,这人更是居心难测,必须得严惩。
至于陈国皇帝,贸然干涉虞国内政,也是不怀好意,李晏身为虞国皇帝,万万不可受其威胁,否则,对方只会得寸进尺。
李晏眯起了凤眸,感到一股微微的凉意,他冷笑一声,道:“那依郑爱卿的话,朕应当如何做呢?”
郑景棠见李晏如此问他,更加得意了几分,高声说道:“陛下,依臣之见,陛下一定要拿出强硬的态度,才能起到警世的作用。让他们看一看,即使是陛下再爱的人,一旦犯了大错,也是不可饶恕!”
郑景棠接着说道:“皇后是梁国细作,但念在其父是前朝大将军,皇后本人,也立下过战功,臣以后,可以免其死罪,但是得废了皇后的武功,将她远远地流放,永不许她回京,她身边的人,也要严查,比如那个顾二爷,本来他就是灵奇楼的人,还有,颜大人和皇后娘娘也算是世交,这次颜大人回来,也和皇后来往甚密,也需得查。”
李晏本来是瞪着前方的,一上朝他就忍不住一股莫名的恨意和烦躁,但听着郑景棠滔滔不绝,说了一大篇,听着听着,居然忍不住咧开了嘴角,控制不住地笑了,从来没有觉得,郑景棠是如此天真,也不知太后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只听说过进庙许愿的,却还没有听说过,上朝许愿的。这郑景棠,天天往宫里跑,看来和太后聊得颇多。他现在,就是太后的嘴。不过,太后也真是胃口太大了。这么多无理的要求,居然也好意思提出来,真当自己是死的不成?
明明很多人都不相信,沈婉婉会与梁国人有勾结,可是朝堂之上,他们却尽管三缄其口。而郑景棠自以为宫中有太后撑腰,外面又有郑氏门第上百年的基业,李晏不过是个不得实权的皇帝,自己说话大声一些,也没什么的。
李晏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目冷冷地,看向殿中众人,说道:“众位,可赞同郑将军所说?”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郑景棠的话,确实有些过了,众人听了只觉得有些不安。他们小声议论起来,郑景棠则立在中间,抬起脸来,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李晏冷笑道:“郑将军,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郑景棠果然没有说完,马上兴奋地说道:“陛下,臣想起来了,请陛下赶紧将新兵移交给臣来管,他们都是边远山区来的蛮子,特别野蛮不讲理,如今受了皇后,不,受了那罪妇的教唆,更是目无法纪,只怕也要造反。”
李晏的脸有些抽搐起来,郑景棠虽然也是将近四十开外的人了,可一点儿也不稳重,大约有郑氏在后面撑着,给了他底气,加上如今,太后也极力撺掇着,他愈发有些得意忘形了。
李晏将桌案上堆积满满的奏折往前面一掀,瞬间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众人吓得连连下跪。李晏挺直了腰,双目如炬,望向别处,却又冰冷,说道:“郑将军,既然你都已经替朕做了主了,要不然,这个皇位,就由你来坐就好了。”
众人吓得浑身瑟瑟,郑景棠也没有想到,一向不怎么言语的李晏,居然大动肝火了,先前他还是那么有耐心地,在问自己的意见嘛。他也立即跪在地上,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臣惶恐,但臣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啊,陛下,你不能因为感情用事,毁了大虞百年基业啊!”
李晏斜睨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先把你自己家的事处理好了,再来说朝中之事!朕听闻,你手下的一名副将,在外面强抢了民女,还把人家夫君给打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嘴里最是温柔贤淑的郑娇兰,前儿在花市上,和李御史家的千金大打出手,你可知是何故?你老母才去了几日,你妻子在府里请了戏班子,又吹又打又唱的,你怕也是知道的吧?”
郑景棠没有想到,自己家那点破事,居然被李晏知晓得明明白白,他自以为不算什么,可被当着群臣的面给抖落出来,他还是被吓了一跳。莫非,李晏是在时时监视着自己?
他的额头微微有些汗意,没有想到,李晏会如此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