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忽然传来消息,郑老夫人过身了!
一时之间,震惊了所有人。沈婉婉只觉得不可思议,郑老夫人虽然身子不好,但一向也没听说有什么大病,况且太后还带去了宫里的御医,不应该的啊。难道,是御医不得力?
沈婉婉心想,如此这般折腾,倒不如当初叫璇梦去,可能郑老夫人还能多活一些日子。
郑老夫人是太后的生母,又是诰命夫人,她的死,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据说她临死之前,犹紧紧地抓着太后的手不放,十分放心不下。
郑老夫人新丧,郑府笼罩在一片悲痛之中。沈婉婉和李晏也参加了她的葬礼。朝堂上的官员,也几乎都到场了。毕竟郑家的权势,在京城首屈一指,当初建国之时,郑氏也出了不少力,才能让李晏先祖坐上皇位。因此,李晏也不敢怠慢。
沈婉婉虽然忙着训练新兵,不过显然此事更为重大。借此机会,她也可以亲眼看看,那些朝臣的嘴脸。果然,他们忙着悲痛,不时抹泪,在太后面前,哭得跟孝子似的。
葬礼上宾客云集,人来人往,哭声震天,倒是好生热闹。听闻郑老夫人生前,最喜清静,平时不与人多接触。来的人,大多也与郑老夫人并不曾相识。
而更令沈婉婉震惊的是,她才得了消息,一直服侍郑老夫人的两个老仆妇,也追随郑老夫人而去。听说是服了药,众人都在夸赞她们忠义,郑老爷也站出来表示,一定要好好地对待她们的后代。
沈婉婉在满府缟素中,只觉得有些恍惚。太后因为过于悲痛的缘故,昏倒了两次,引得众人好不担心。沈婉婉听说,璇梦和清许公主来了,忙四处找人。李晏已经被请到了内厅,暂时歇息。
沈婉婉见了璇梦,璇梦就开始抱怨,说这看门的可恶,硬是不许让清许公主进来,逼得自己出手,将他打了一顿,眼见着事情闹大了,他才放行。
清许公主满眼悲色,说道:“娘娘,我外祖母她,一向也没有什么大病啊,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
沈婉婉哪里清楚,璇梦抢过话头道:“定是那宫里的医生无用。太后也不说请我,若是我,老夫人也不会这么快过世的。”
清许公主又抹起泪来,哭道:“外祖母最疼我了——”
沈婉婉同情地看着清许公主,又问起程雨的近况,好在无大碍了。
这时,郑老爷也走了过来,看见清许,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清许公主喊道;“舅舅。”
郑老爷答应着,面色却是有些惶恐。毕竟,清许公主已经是庶民了,而且一向不被太后所喜,她人倒是进来了,要是被太后看到,可能又没有好果子吃。
郑老爷有些勉强地笑笑,说道:“清许,你也来了。坐坐就回去吧,一会儿,我让管家给你备一些东西,以后没有旁的事,你也不必来了。”
清许公主好生尴尬,璇梦是个暴脾气,听了可不依,攥紧了拳头,冲郑老爷吼了起来,“郑老爷,你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且别说,清许是老夫人的亲外孙女,就算她和你们郑家无瓜葛了,她也是我带进来的人,你若赶她走,就是赶我走,以后你夫人想要从我杏园拿药,可是不能够了!”
璇梦一副傲娇的语气,郑老爷虽然位高权重,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和一个小姑娘起争执,只得笑道:“璇梦姑娘说笑了,我也是为了清许好啊,听说她最近操劳得很,我怕她太累了,把人给累坏了,也没有别的意思。”
璇梦虽然不信他的鬼话,但还是见好就收,大声说道:“郑老爷是个聪明人,自然关心侄女了。”
郑老爷没有在这里占到便宜,也无法直接赶清许走,还是有些泄气。沈婉婉用赞许的眼神看向璇梦,说道:“干得不错。”
璇梦听了夸奖,整个人更是得意洋洋的。沈婉婉身边,又围拢来了几名朝中命妇,见清许和沈婉婉在一起,倒也不敢胡说什么,只是和沈婉婉闲聊起来。众人都沉浸在忧伤之中,璇梦则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好像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璇梦也不肯再装,拉了清许公主就走,到一边说贴己话去了。
这时,清悦公主姗姗来迟,郑老爷亲自迎了上去。虽是丧事,清悦公主却身着红衣,浓妆艳抹,在人群之中,分外扎眼。
然而郑老爷并不敢多说一个字,反而笑脸盈盈地,将她迎进了大厅,实在是热情周到,又小心谨慎。清悦公主也不客气,在自己亲舅舅的引领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众人见了她,也皆将目光移向她,清悦公主愈发得了意,目不斜视,嘴唇微扬,和素日参加酒宴没有什么不同。
有人撑腰,清悦公主一向就是这么霸道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太后都伤心欲绝了,不知道一会儿看到清悦公主这身装扮,又会如何呢?她必然也不会加以责怪,清悦公主把天捅一个大洞,太后也自然会为她兜着啊。
沈婉婉去找到璇梦和清许公主。她们并未与其他人扎堆,璇梦正拉着清许公主,左看右看,又说她瘦了,得好好补补。
清许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香囊,看上去倒是有些陈旧了,但上面的刺绣十分精致,堪称一绝。沈婉婉赞道:“清许,你的女红,果然是无人能及。”
清许公主却垂着眼泪,说道:“不,这是很久以前,外祖母送我的!这也是她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了!”
沈婉婉和璇梦听后,都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