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沈婉婉下了大狱之后,日子倒是清静了不少。
虽然她被太后定性为罪人,可张大人还是没敢怠慢,虽然将她关了起来,可每日一日三餐,那是一应俱全。张大人怕沈婉婉闷着了,还搬来了沈婉婉喜欢看的兵书,还有一些从外面买来的野史。
这监牢有沈婉婉住着,倒都华丽起来了。知道沈婉婉喜欢鲜花,张大人还特地命人搬了几盆兰草进来,沈婉婉在狱中的日子,倒也是清闲得很。
张大人每日下朝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去狱中看望沈婉婉,他虽然年长,在沈婉婉面前,他却像是一个新兵蛋子似的,一脸惶恐不安。沈婉婉倒是从容镇定,她早就想好了,若他们真的治了她的罪,她大不了就逃走,虞国留不得她,她还能逃到陈国去。
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想速战速决,就能办得到的,她已经命人往陈国送信了。太后想公报私仇,把自己这个眼中钉给除掉了,为她郑家的女子们留出位置来,她也是想得太简单了。自己能从刀山火海中闯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栽的。
沈婉婉也知道,张大人现在,也是两边得罪不起。他若要攀附太后,那就得罪了李晏,他这个位置,先前险些被郑家那边的人夺走,也是李晏一力保下的。他不能自己发贱,去跟踩过自己的人和解,更不能恩将仇报。
而且,沈婉婉的名声,张大人也是如雷贯耳。本来,朝中其实有不少人,仰慕于前朝功臣沐孝仪,心痛他为国为民,最后落得惨死的结局。而沈婉婉是他留下的,唯一的血脉,自然让人挂念着。
再说沈婉婉的本事,一点儿也不比沐孝仪逊色。一个女子,有一身好功夫和好胆子,不惧生死,为父报仇,为民请命,将国家大业和情义放在心上,将个人安危置身于事外。这样的女中豪杰,怎不令人敬佩呢!
这也是张大人格外优待沈婉婉的原因,被太后所逼,要他赶紧结案,他却也能顶着天大的压力,上奏此事得缓缓来,千万不能因为此事,寒了天下百姓的心,更不能因为此事,让陈国找到借口。到时候,如果陈国也像梁国那样,进攻虞国边境,可就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了。
此时,郑景棠作为郑氏家族的领军人物,也站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了。他说皇后虽然犯了大错,可是她毕竟是陈国皇帝的义女,为了大局的稳定,也不必硬要皇后赔上性命,不如就废了她即可。
沈婉婉听到张大人跟自己转述这样话,笑得差点直不起腰来,果然,是个人都比太后冷静。太后现在,就只想要自己的命,再也顾不得别的了。要是虞国乱起来,反正还有别人挡在前头,与她也是无关的。
只是,虞国的律法一向严苛,真要是按了叛国罪给自己定了,却又只是废了自己,这不是妥妥的自己打自己脸吗?
沈婉婉很喜欢听到,张大人一下朝,就赶到狱中来,将朝中之事,事无巨细,全说给沈婉婉听。又将自己听来的宫中种种,都讲给沈婉婉听。
沈婉婉没有想到,一向严厉,六亲不认的张大人,也会如此头疼,还如此做小伏低,生怕怠慢了自己。甚至狱中,还搬来了一张软榻,沈婉婉每天懒洋洋地躺在上面,一边翻着兵书,一边吃着小零嘴,一边听着外面的事,张大人半跪着,满是不安。
张大人告诉沈婉婉,说李晏现在急得不行,已经放出话来了,谁要是动沈婉婉一根毫毛,就是跟自己过不去,李晏为了找到,是谁栽赃陷害沈婉婉的,天天审讯向阳宫的宫人。
沈婉婉问道:“那审出什么来了吗?”
张大人摇头叹道:“没有啊,陛下说了,继续审,一定要把眼线给揪出来。”
沈婉婉嗑着瓜子,狱中烛火通明,映得如同白昼,难道李晏,真的就没有怀疑到连晴,还有胡云轩他们?这没有什么难度吧?难道他是用这样的方式,继续拖延着,不和太后硬碰硬?
张大人又说道:“陛下跟太后说了,再给几天时间,一定会有结果的。太后现在身子不适,也没有理论。娘娘,臣是相信,你是绝对清白的!”
沈婉婉哼了一声,道:“那是自然的,张大人,你现在站在本宫这一边,将来本宫一定不会亏待你。”
张大人一听,立即来了精神,正气凛然道:“娘娘,臣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臣是为了道义二字,臣不能辜负陛下的厚望,臣更不能背了良心,臣——”
沈婉婉没有想到,这个张大人,废话也挺多的。看来,他平时也是闷坏了。沈婉婉扬了扬手,说道:“你先别说了,本宫乏了,有什么动静,你明儿再来。对了,在朝堂上和太后跟前,你知道怎么说吧?”
张大人不断地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娘娘放心,臣是这样说的,娘娘在狱中受尽刑罚,誓死不屈,一定不是真正的叛贼,一定是被人冤枉的。”
沈婉婉很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