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婉在廷尉府的日子,还是挺不错的。张大人待她如贵宾,一点儿也不敢马虎,不仅好吃好喝地供着,还天天地将最新消息带回来,给她解闷。
因为张大人和郑氏不是怎么对付,因此只管听李晏的话,太后再怎么催,张大人只回复在调查。太后说证据都摆在那里了,还调查什么,张大人却不敢苟同,说此事牵连甚广,干系甚大,不可以有一丝马虎。
李晏因为挂念着沈婉婉,也是寝食难安,每天下朝以后,就将张大人留下,细细询问沈婉婉的情况。张大人跪在李晏面前,再三保证,自己绝不会让沈婉婉受一丁点委屈。李晏甚是欣慰,点头称道:“张大人,就看你的表现了。”
张大人一向捉拿犯人,审案的功夫了得,可是自从沈婉婉下了大狱以后,愣是一点点进展也没有。
这天夜里,李晏忙里偷闲,来狱中看望沈婉婉。沈婉婉正斜卧着,有些无聊,手拿着一本野史,双目无神地看着。
当李晏将那本有关自己的野史从沈婉婉的脸上拿下去时,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婉婉登时乐了,眉飞色舞起来,飞快地坐起身,对李晏说道:“阿晏,你跑这里来做什么?你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李晏本来是极为心疼的,可当他环顾四周,却见沈婉婉过得好不逍遥。在这里,张大人像供奉神仙一样,将她供奉起,沈婉婉什么也不用理会,简直不要太自在了。
沈婉婉从一旁的小木桌上,顺手抓起一把瓜子,开始闲嗑起来,吹着耳边散乱的碎发,她中气十足地说道:“阿晏,你不用担心我,我过得不错,真是辛苦张大人了。”
李晏看着沈婉婉一副散漫的样子,这才几日,似乎脸都圆润了一些。不行,再这么下去,那还得了,李晏一面笑着,一面又忍不住皱眉,说道:“皇后,你似乎是有些,乐不思蜀了。”
沈婉婉自由自在地,在这里可以不受任何管束,张大人又非常懂她的心思,她吃了睡,睡了吃,天天听着张大人带回来的消息,就跟隐世了一般。
沈婉婉笑得眉眼弯弯,说道:“阿晏,也是怪事,我在向阳宫,总是睡不安稳,可是在这狱中,我天天睡得极好呢。“
李晏拧着眉头,说道:“婉婉,你真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呢!”
沈婉婉歪着脑袋,说道:“我相信陛下会为我洗清冤屈的,所以,陛下,现在你查得怎么样了?”
李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转而问向一边的张大人,“张大人,你查得怎么样了?”
张大人更是惶恐,抬起袖子,擦着脸上的细汗,努力笑道:“有,有一些眉目了。”
沈婉婉坐起身来,让张大人先出去,张大人如同被大赦一般,赶紧溜之大吉。沈婉婉头发散乱,衣袖低垂,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趿拉着绣着金凤的软的鞋,绕着李晏走来走去,李晏想笑,又笑不出来。
半晌,沈婉婉说道:“陛下,你还是少来见我的好。万一太后知道了,又该说你的不是了。对了,郑家的女子,你有没有一个相中的?太后现在一定正琢磨着,把前朝后宫,都变成郑家的天下。不过,她不是假太后吗?到头来,不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吗?”
李晏见沈婉婉蓬头垢面,谈吐倒仍是利落,人是闲着的,但脑子还是没有生锈。李晏说道:“婉婉,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什么郑家的李家的,我统统不要,婉婉,不论生死,我都要与你在一起,绝不会离开你,更不会弃了你。”
本来沈婉婉还挺开心的,能在这里躲几天清静。不过,他这么一说,莫名地煽情起来,沈婉婉的心头也有些发酸,他真是的,就会给自己添堵!
沈婉婉目光冷静,语气克制且平淡,说道:“阿晏,不可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也是。我就不信,那假太后真敢要我的命,她若真敢,我就揭发她!她以为,她能先下手为强,却不知,我也不是由着她拿捏的!”
沈婉婉的脸,有些发红,还是免不了激动。
李晏将手放到沈婉婉的胳膊上,眼神恋恋不舍,说道:“放心,婉婉。朕再告诉你一件事。”
沈婉婉一听又有新鲜事可以听,顿时又来了精神,说道:“阿晏,莫非,有什么进展了?”
李晏凑在她耳畔,说道:“自然是有的,要不然,你以为朕一点用也没有吗?你要不要听一听?”
沈婉婉又坐回软榻上,拿起先前的那本野史,说道:“陛下,你不知道,外面关于你的野史,可说了你不少坏话呢。比如这一本,就说你身子有病,所以只有皇后一个女人,皇后和你都有病,所有生不出子嗣。”
沈婉婉笑得停不下来,李晏皱眉道:“朕都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婉婉,你知道吗?就你宫里那个连晴,被打了二十板子,仍是不肯招一个字呢。你说,她到底是不是梁国的细作?”
沈婉婉把书一放,说道:“她骨头这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