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婉自然地询问张大人,外面究竟是何情形了?
张大人一提起此,便激动起来,连连摇头,说道:“娘娘,此事,臣本来不该告诉你的。陛下说了,不得让你忧心。不过,你在这大狱之中,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成了睁眼瞎了?所以,臣还是要告诉你。”
张大人清了清嗓子,又说道:“娘娘,现在,可不得了,丐帮有动作了,那冷校尉,领着一万新兵,也是主动为你请命,还有一些百姓,听说你被关起来了,都自发走上街头,要为你鸣不平!这么多人,都站在你这一边,臣更觉得,这一回臣是对了。”
张大人也是话多得很,沈婉婉又听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通。张大人说了,李晏对这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是要让更多的人站出来,为沈婉婉打抱不平。
他们说了,沈婉婉一介女流,都可以披甲上战场,保家卫国,承袭父志,现在沈婉婉怎么可能通敌国呢?她必是受了天大的冤屈,若是皇帝像前朝朝廷一样,尽管听信谣言,冤枉了沈婉婉,那他们是必不会答应的。
沈婉婉很是感动,眼睛都湿润了,再也无心嗑瓜子了。
本来她上战场杀敌,也是心甘情愿的,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什么委屈和牺牲的。只是在战场之上,她觉得,自己和父亲靠得很近了,所以,她没有一丝的犹豫,也不会觉得特别辛苦。若是父亲还在世,也会以自己为骄傲吧?
还是,为她心疼,心疼她怎么这么没用,把自己搞到了这种地步?
想到这里,沈婉婉便催促起张大人来,说道:“我这里也不需要你了,你赶紧走吧,多去帮帮陛下。”
张大人本来还有好些话的,但被沈婉婉这样一催,也只得离开了。
朝堂之上,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李晏斜倚在龙椅上,用一副深沉的表情,望着下面的人。
底下群臣讨论得正激烈,有的说,沈婉婉此案,已经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事态更加严重,且会被有心之人做文章。又有人说,若是轻易处置了沈婉婉,必会引发大乱,此事只能徐徐图之。
李晏倒没有那么着急了,一句话也不说,眼见底下的臣子越吵越激烈,甚至有的已经不管不顾,动起手来了。李晏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好像对眼前的乱象,也已经无所谓了。
李晏还对身旁的小林子说道:“小林子,朕有些渴了,去泡一壶最好的春茶来,提提神。”
小林子应允而去。李晏斜倚着,神色自若。
忽然,外面有人通传,“太后驾到!”
所有人都震惊了,一时雅雀无声,此时正是上朝的时候。而且这一向,太后都语焉不详,在宫中休养,郑老夫人的离世,对她的打击还是太大了。
李晏听闻,好像也不怎么震惊,仍是后背靠着龙椅,打量着匆匆赶来的太后。
群臣面面相觑,李晏却不慌不忙地说道:“太后,你身子不适,怎不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只管差人过来,吩咐儿臣一声就可以了啊。”
太后望向龙椅上的李晏,她一向很少这么仔细地打量李晏,忽然才发觉,李晏竟不似从前那般了,从他的眼神,他的气息,好像每一处,都不同了。
他现在坐在那里,眼神之中,不带有任何的躲闪。那个早早失去母妃和父王,在宫里饱受欺负的少年,竟然不见了。
太后暗暗有一些吃惊,他是什么时候,竟有了威压之感?太后此时,也来不及多想,径直走到李晏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陛下,你还是糊涂啊!”
太后一来,就带着责怪的语气,底下的臣子,也眼着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也觉得,是李晏太过份了,怎么能这样呢,把一向稳重温和的太后,都急得亲自赶到朝堂上来了。
李晏并没有起身,却只是抬起头来,双目如炬,看向太后,反问道:“哦,那太后,朕是怎么糊涂了?”
此时,下面的郑景棠再也忍不住了,站了出来,说道:“陛下,你偏袒皇后,明明证据摆在那里,你却非要让张大人再继续调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陛下!”
此时,张大人也激动起来了,快步走到郑景棠身边,说道:“郑将军,你说有证据,本宫还说是证据不足呢!这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栽赃陷害的手段罢了!”
郑景棠更是脸红脖子粗,骂道:“张大人,你这是为了讨好陛下,故意混淆视听,你是廷尉大人,怎生如此儿戏?”
两人互不相让,谁也说不过谁,居然就在朝堂之上,动起手来,你扯着我的衣裳,我拉下了你的帽子。有他二人带头,其他臣子更是毫无忌惮,都放开了手脚,一时朝堂上乱哄哄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