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婉听了太后的话,虽表面应承,觉得此事不错,其实心里极不看好。而且想必,李晏也不会同意,郑氏的根系,盘根错杂,深入朝中京中各处。颜辰若也与郑府结了亲,以后的事,就更难说了。
想必,太后也是带着这样的目的来的。再说了,郑柳儿这个女子,沈婉婉也听过,模样儿倒是极好,但性情火爆,不是一般人能治得住的。
只是,颜辰刚刚遇刺,太后的母亲也刚才去世,太后没必要,这么着急,给颜辰说媒吧。
沈婉安危一个激灵,忽然想到了什么。此时,任何人想要接近颜辰,都是极为可疑的。沈婉婉第一次,对太后起了疑心。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太后是郑氏女,虽然郑家对李晏构成了不小的威胁,但是话产回来了,郑家人确实忠于虞国,祖上也有不少为国捐躯者。
应该是,太后想把郑家的势力,安插到朝中每一处。这几年,郑家之女,也确实都嫁给了朝中大员。
沈婉婉待太后走后,就急匆匆地去找璇梦,璇梦正在睡懒觉,被沈婉婉从床上拖了起来。她肿着两只眼睛,一看便是昨夜没睡好,想必又是和月石溪腻歪了太久,如今把日夜都颠倒了。
可一听说要去颜辰那边,璇梦立即跳了起来,两人乘坐马车,一路说个不住。璇梦听说杜衡为颜辰挡剑,好生感动,说自己去了,一定要让颜辰跪在杜衡床前,当场下跪求婚。
沈婉婉见情绪激动的璇梦,看来又有的热闹了。
这一次,没有杜衡在外面守着,倒是颜辰,在门外守着。一听说沈婉婉来了,连忙跑上前来,看起来倒是挺平静的。一笑,又成了一双桃花眼。璇梦不由得一看就来气,骂道:“你真是心大,怎么一点也不见你伤心难过呢!”
颜辰被没头没脑地一顿训,也不由得瞪了瞪璇梦,说道:“你这人好生无礼,跑到我门前来骂我,小心我赶你走,看你满脸憔悴,必是没有男人疼爱,成这副样子了,就把气发到我头上来。”
璇梦一听,更来气了,跳起来驳道:“谁没有男人疼爱!一大把男人排着队追我呢!你才是没人要的,只会找教坊司那些货色,明明身边有极好的女子,你只是耳聋眼瞎,也是没救了!”
颜辰何曾受过这样的气,更何况,自己心情不错,却被人寻上门来,劈头盖脸骂这一通。颜辰一向不让人的,高高抬起下巴,虽然笑着,嘴里却骂着,“璇梦,你从小就是个嘴毒的,我也算服了你,我这里,不欢迎你!”
沈婉婉小声地说了一句,“璇梦手上,有最好的,医治剑伤的药——”
语音未落,颜辰即刻变得卑躬屈膝起来,声音也变得柔和多了,彬彬有礼地对璇梦说道:“这个,刚才你骂得对,是我的错,你不要和我一般计较,赶紧啊,别在外面站着,我这里,倒有些好茶,你们千万别嫌弃。”
璇梦终于面色缓和,比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总算你还是有点良心。这个药,你拿去,看在娘娘面子上,我也不收一文钱。不过,这么好的姑娘,你一定不可以辜负了,不然,我可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颜辰此时也不敢发作,只得陪着笑。沈婉婉心中却甚是安慰,总算,颜辰还是在意杜衡的。
两人跟着颜辰,进了杜衡的房间,杜衡见有人来了,就想要坐起来,却被沈婉婉先按住了。沈婉婉询问她伤得重不重,杜衡此时,脸上笼着一层红晕,倒是比平时,看着娇柔许多。这倒是有些因祸得福了。
璇梦跳了过来,一脸真诚地对杜衡说道:“杜衡,你看你,明明长得好看,装什么男儿呢?等你伤好了,不如就恢复女儿身,这样一来,说不定他一冲动,立即就娶了你。”
璇梦一向说话没遮拦的,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不过,杜衡平时为人看起来冷淡,此时却被璇梦的几句话羞到不行了,更是满面绯红,跟三月里的桃花似的。
沈婉婉示意璇梦闭嘴,璇梦却说道:“这有什么可羞的,你若爱他,就大大方方去爱,若他不爱你,就及时地放手,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颜辰此时,也不敢反驳璇梦,怕她又威胁自己。这女人不好惹,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呢。颜辰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也不知她下一刻,还会说出什么好的歹的来。
沈婉婉本想询问那名单的事,又想问调查可有进展,不过,有杜衡和璇梦在场,她什么话也不能问。
璇梦却想起了什么,又将矛头对准了颜辰,毫不客气地说道:“唉呀,你说你,为什么好端端的,会被人刺杀呢?你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吧?你心里有没有数?我知道你一向不正经,又爱惹是生非,是不是在边城惹了什么人,人家一路追杀你,到京城来了?”
颜辰哭笑不得,只觉得一切璇梦真是个大麻烦包,眼神里都有些不耐烦了,却还不得不笑脸相迎。沈婉巡看在眼里,也是忍不住笑了。
不过,笑着笑着,沈婉婉想起了,被璇梦护在地下暗室的月石溪,也不知他平时,会受多少罪啊。沈婉婉又转念一想,或许,月石溪就偏好这一口呢。
璇梦数落了颜辰,又大大咧咧地说道:“唉呀,我有些口渴了,你说的好茶呢,快快端上来啊!”
她倒是宾至如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