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目光灼灼的盯着苏芷。
苏芷嘴角抽了抽，恨恨看了一眼肖同。
不是说这些账目没问题吗，为什么被程澄挑出了这样明显的错处。
苏芷动了动身体，缓解内心的紧张：“可能是采购多了吧！”
“可我翻遍了账目，没有退款的记录啊，这样的采购用不完的都可以退回去，要是没退回，应该留在库房里，明年用也行！可去年的年会，酒水费用更夸张，花了两千万！喝的酒倒是换个牌子，三百二一瓶！”
苏芷吞咽了下口水，道：“是下面的人给我签字的时候，我没有注意，这件事回头我会仔细查，亏空我也会补上！”
这都是小钱！
先糊弄过去再说。
程澄笑了笑，拖着长长的调子：“那大嫂没注意到的地方可真多！比如这用餐！”
“我折算了一下，这标准是三万块一桌。大嫂真是好阔气好舍得花钱，可奇怪的是，我打电话去这家餐厅，他们走的是中低端的路线，说根本没有过这么高的用餐标准！”
“三万块一桌，他们都不知道该给客人吃什么合适！”
一桌十人，人均三千一位，放在哪个城市，都算是高消费了。
苏芷又要开口，程澄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大嫂失误了，你会补上亏空！”
“这类似的亏空还有很多，包括公司团建，公司旅游等等，我粗粗算了下，两年来，这方面大概有一个亿的出入，大嫂记得都补上！”
“什么，一个亿？”
苏芷惊呆了。
程澄笑着点头：“对啊，这就跟超市买东西一样，这里十块那里二十块，等到结账的时候，发现竟然随随便便买了五六百，我这都是有迹可循的，大嫂你可以仔细核对一下！”
看着程澄那得意洋洋的脸，苏芷只觉得胸口被塞了一块大石头，说不出的难受。
这状况，她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
她只负责从里面抽钱，这些事都是肖同来做的。
如今看来，肖同倒是把账做的均匀，却违背了自然规律，没有跟当下的实际情况相结合。
不过说起来，若是真的相结合，就不可能抽的出这么多钱！
苏洛盯着苏芷燃火的眸子，慢条斯理的：“这些钱都是大嫂签字批准，也不知道报销下来后，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大嫂你可要好好查清楚，这样一来，你的亏空就能堵上了啊！”
肖同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手里拿着眼镜布不断的 擦拭着眼镜，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只盼着不要被程澄点到。
然而天不遂人愿，程澄一双妙目此时看了过来：“肖总，这些账目漏洞这么大，你当时核算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察觉吗？”
肖同舔了舔干涩的唇：“我倒是没太注意，只看到数据是对的上的，就按照这个数据做了！”
程澄嗤了一声：“财务总监这么好当的，不管实际情况，只要按照数据做表格就行，我倒是第一次知道！”
肖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看到老太太乌沉沉的眉眼之后，最终紧闭嘴巴，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多说多错。
希望程澄只找到这些，补上这些就算完事。
程澄识破了两人的心思，哼笑一声、
怎么可能呢！
今天她要做的是将两人彻底踩死，绝对不给他们一丝一毫的机会。
她又从那叠文件里抽出几张做了标记的纸，放在桌面上，道：“奶奶，那些其实都是开胃菜，现在这个才是主菜呢！”
苏芷和肖同瞄了一眼那个文件，瞳孔均是一缩。
肖同的身体已经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擦眼镜的动作越来越快，厚厚的镜片都似乎要被他擦破。
老太太接过文件：“这是什么？”
程澄解释道：“这是我花了不少功夫才翻到的！是我们找一家叫金城实业购买东西协议！”
“有买办公用品的，一年要买好几次，每次都是一千多万，但是却没有详细的购买清单！”
“有买茶具的，一共买了三千多万，不知道什么茶具这么贵，里面也没写清楚，我也没在咱们公司看到过茶具！”
“还有保健用品，买了两千万。什么保健用品，是用来孝敬奶奶的吗，奶奶你有没有收到，效果怎么样啊？”
“最有意思的是，这两年来，还一共找这家公司买了十辆车！什么车也没说明白，但一共加起来，花了两个亿呢！一辆车得两千万！”
“两千万的车，是能随便有多少就买多少的吗？”
“还有，我想问问大嫂，问问肖总，这车现在在哪儿呢，我咋没看见啊？”
两千万，那是顶级豪车了。
别说十辆，就是买一辆那都能引起轰动！
至少公司内部会有流言的，可是程澄连一个车标都没看见过。
因为根本没有！
这是做空公司的一个常规手段，虚构一些假合同，然后转账给另外一家公司，再将钱从另外一家公司转手。
几次之后，钱被洗干净，就可以到苏芷和肖同的口袋里。
只是苏芷跟肖同两人胆子太大，把名目做的这么大，而且也这么明显。
不过要不是程澄费了不少公司才找到了被藏在保险柜夹层里的原始合同，恐怕这件事也没那么容易曝光出来！
肖同藏起来这些原始合同，多半是留了一个后手，担心苏芷到时候不给他该得的那一份报酬，却没想到会被程澄利用！
老太太将那文件一份份迅速翻阅，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她的胸膛不断起伏，将手里的文件重重往苏芷脸上一砸，怒喝道：“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苏芷嘴唇嗫嚅着：“奶奶，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之前没太在意过这些合同内容……”
“这不对吧！”程澄挑眉，“我可去查了，这家无所不能，什么都能卖的金城实业，法人是苏总你弟妹的娘家表哥！”
“这关系有点隐秘，费了点功夫才查到呢！”程澄一脸兴味，“难道这世上的事情，就这么凑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