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各色视线中，程澄的手缓缓从包里抽出来，大拇指和食指中间，赫然是一叠厚厚的纸张！
不可能！
一定是假的！
苏芷如此对自己说，平复着紊乱的心跳。
程澄将那一叠文件推到老太太面前，道：“奶奶，您好好看看吧！”
她说着，从包里抽出另外一份薄一点的文件：“这里是肖总做的财务报表，奶奶您可以相互核对一下！”
苏芷盯着程澄推到老太太眼前的那份文件，第一张纸赫然是利润表！
而最下面一行的净利润那一排数字，苏芷很熟悉。
因为不久之前，她在自己的房子内，亲手烧掉了一模一样的一张纸！
她低呼一声：“怎么可能，这文件明明……”
话还没说完，穆修狠狠拽了她一把。
苏芷知道自己差点说漏嘴，当即沉默下来，只死死的盯着程澄，放在桌上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这个女人还有备份吗？
可她内部的眼线明明说程澄昨天很着急，四处问有没有人能修复烧掉的硬盘。
而且还将陆中一拽到公司，关着门不知道商议什么。
难道这一切，都是在演戏？
该死的！
老太太将两张表放在一起比对了下。
肖同做的表，净利润都是负数，图途呈现亏损状态，但是程澄做出的表，净利润却都是正的。
老太太数了数，五亿。
按照程澄的表格，苏芷执掌公司的两年，公司每年的净利润都有五亿多。
苏芷做贼心虚，此刻已经有些慌。
肖同倒是镇定点，他深深叹口气：“这些账目都是我做的，程总的意思是在怀疑我做假账？”
他将自己的眼睛摘下来，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带出一个苦笑：“其实亲戚之间，本来就不该有这些牵扯。当初表姨为了感谢我妈，给我提供这工作，我就应该拒绝的……”
“我妈也劝我拒绝，我就是想着不要辜负表姨的一番心意！”
肖同他妈当年对老太太有恩，他在这时候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老太太绷紧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温声道：“小同，你先别激动，这事情许是程澄年轻弄错了，你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
肖同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头。
程澄挑眉。
老太太说相信他的能力，可没说相信他的人品！
正这么想着，老太太神色肃穆的瞧了过来：“程澄，小同的母亲当年对我有恩，他是恩人之后，你这些东西要是胡编乱造，我饶不了你！”
说着，她冷着脸要往后翻。
程澄伸手压在文件上：“奶奶，要不算了！”
苏芷听了这话，心内一喜。
难道说，程澄只是记得这个数字，所以胡乱捏了一张表格要扰乱人心？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苏芷的眸中重新亮起希望：“不能算了，这件事必须要查个清楚，还肖总和我一个清白！”
一直没开口的穆霭在此时轻嗤了一声。
苏芷脸一沉：“小霭，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霭眼皮都懒得撩，淡淡的说：“大嫂明白我这是什么意思！”
被他这般轻视，苏芷更觉意难平，拔高声音：“程澄，你有什么切实的证据，现在就拿出来，不要装神弄鬼的！”
程澄挑眉，笑意浓浓：“我还真有！”
“我刚刚要奶奶算了，是觉得她戴着老花镜看着累，不如我来给她讲解！”
说着，她将老太太手里的文件拿过来，从里面抽出几页纸放在桌上。
“这是一个对比表格，上面是大嫂接管图途之前和之后两年，供应商的供货成本对比！”
“你们可以看到，成本连年飙升，去年大嫂签订成本合同的金额，比两年前已经高处了40％，大嫂，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苏芷捏了捏拳头：“物价上涨，供货商要涨价，我能怎么办，大家都是合作多年的！”
程澄拉着长长的调子，哦了一声。
“大嫂说的也有点道理，我还有一点疑惑，比如这家酒店，去年单人间的门市价也就是899，跟我们签约的800一间。大嫂，这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你当时是怎么签下来的呢？”
门市价899，若是去某程上提前预定，甚至不要800，苏芷却签了个这样的价格，着实可笑。
“不止是酒店，餐饮，景点，表演这些都是一样的。”程澄又抽出几张纸，一一摆在桌子上，对比图很明显能看出变化。
苏芷后牙槽磨了磨，极为不情愿的承认：“是我市场行情了解的不够！”
她内心带着一丝侥幸。
万幸当初签约的时候，没有超过门市价，要不然程澄一定会死咬着不放。
穆霭冷冷淡淡的补刀：“我看是另有原因吧！”
苏芷赶紧辩解：“奶奶，我做旅游也是门外汉，是被那些供应商蒙骗了！我管理好几家公司，实在是分身乏术，对不起奶奶！”
她低着头，认错态度格外的良好，看上去很是愧疚。
老太太的脸色绷紧，问：“就这些？”
程澄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当然不止！”
她又抽出几张纸放在桌上：“大嫂每年会组织年会和团建，还是挺注重集体意识培养的！但是有一点我要问问大嫂，图途员工大概在五百人左右，抛开别的不说，年会上光是红酒就花了一百五十万，这个年会可真够豪华的！”
苏芷的嘴角抽了抽：“员工们一年到头就这一次团聚，自然要喝个尽心喝好！”
程澄点点头：“大嫂说的有道理，我给大嫂算一算，五百人一千五百万开支，每个人在喝酒上是三千块！”
苏芷反问：“三千块很多吗？我们家从来都没有这么便宜的酒！”
她们这样的家庭，三千块一瓶的酒当然算不得什么。
可用在年会上，就不一样了，何况……
程澄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奶奶你看，每年年会是大事，公司都会拍照留念，这张照片上很清晰的拍出了一排红酒！”
“这就是当天的年会用酒，我查了，零售价不到三百，每个人必须喝十瓶酒，才能达到一人三千的标准！”
“十瓶红酒，年会居然没出事故，我倒不知道咱们公司这么多酒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