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轻狂
咖啡爱城堡2021-02-03 20:456,008

  我,一个普通80后,在北京南城的一条小胡同里长大,没矿没皇位,颜值平平,身无所长,十八年前随着主流的就业导向,选择了一所211大学的计算机专业,一路埋头苦读,算是学业有成。如今过了三十五岁这个可以选择职场的年龄,守着一份朴实无华的工作,领着一份平淡无奇的薪水,再也没有十多年前刚毕业时的意气风发,也再不是风口浪尖上不羁的社会主流,而是经岁月打磨,理所应当的成了俩娃的妈,一个马上要上小学,一个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龄,生活重心全部压在了对家庭的照顾上,上有老下有小就是目前最适合我的标签。

  我,并不能代表大众,但的确有很多同龄人都处在和我一样的角色中,每天周而复始,对工作不能松懈,对家庭责任重大,对梦想只能云淡风轻,不敢停下脚步,甚至不敢生病,生活如履薄冰,尽管房子、车子、票子还可以应对当下的日子,但却不能自由,停下,一切将会变得岌岌可危……

  2003年9月大学校园里,绿柳成荫,青春洋溢,女生们三三两两轻快的脚步伴着笑声,帅气热情的男生脚下的自行车给他们平添了几分威风凛凛,新生们陆续报到,满眼的新世界,就像婴儿呱呱坠地开始新生,也像小青蛙跳出深井面向无边的天空,对未知的希望就在这个时候开始生根了。

  我(张小苗)在妈妈和叔叔的护送下,开始了独立、自由、充满挑战的大学生活,但惭愧的是宿舍的床铺仍然是妈妈亲手铺的,行李箱是叔叔拎到宿舍楼上的,就连床位也是经过妈妈和叔叔缜密思考过后替我调换的。

  我的妈妈,一个下乡知青,返城后工作兢兢业业,如今应时代的主流选择,内退后继续活跃在工作一线,年轻时颜值一度冲击巅峰,而且思维敏捷,敢想敢做,有女中豪杰的气魄和能力,只是没有赶上好时候,不然一定能在商界叱诧风云,有一番丰功伟业,当然,这种女强人的气势不自然的遗传到了我的身上,虽然我的名字叫小苗,但是很明显,我这颗小树苗是要长成参天大树的。

  我的叔叔,是妈妈的老友,算不上英俊威猛,但是为人谦和、儒雅,也是我的忘年交,在我5岁时父母离异,从那以后出现在我身边最多的就是这位经常来帮忙的叔叔了,包括我今天大学第一天报到的日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叔叔也有他最头疼的事,就是他的女儿潇潇,潇潇和我一样大,曾经见过几次,是个叛逆的女孩儿,网络游戏、恋爱凡是不应该出现在好学生、好孩子范畴里的事情都是她的特长,无奈母亲早逝,叔叔对这个心爱的女儿也是无计可施。

  我作为班副,首先入住宿舍,迎来了我们计算机学院03级一班的其他女生,女生选择了这个专业可真就是如鱼得水啊,男女比例让我们每个人都成了焦点。

  凌菲菲,宿舍中最胖的女生,因为太胖了,我不得不让出调换好的下铺,是个智商很高、心地善良、最爱护肤的计算机狂人,也是我未来人生中最好的闺蜜,聪明、简单的技术控,完全对口的专业选择,报到的第一天就在宿舍鼓弄我们都不知如何操作的笔记本电脑。

  唐糖,宿舍里最时尚的女生,走进宿舍的一瞬,绝对可以照亮整个房间,身前身后的老爸老妈也是风华绝代,不用说,时尚这东西肯定也遗传。但转眼间就不见了人影,看上不并不是那么容易接触,直到我们已经工作了若干年后,才相惜甚晚,成了我最铁闺蜜团的成员之一。

  欧阳婷,宿舍里的才女,自带文艺青年光环,更是兼备了天使的脸和魔鬼的身材,一进校园就引无数师兄竞折腰,但人家是自备骑士的,一个从初中就开始死心塌地的追随者,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后来非但赢得了欧阳婷的芳心,更是获得了我们舍友的支持,最终抱得美人归。毕业后因移民澳洲,成为了我们的在线好闺蜜。

  憧憬中的大学时代就这样开始了。

  “小苗,这边!”这个带着一副黑色复古眼镜、刚烫了微卷新发型的英俊男生,就是我的表哥王欧帝,和我就读于同一所大学,一枚建筑系大三的学霸。

  “大苗苗来啦,你最爱的冰激凌,给!”永远带着宠爱和调侃语调的朱翊翔,被我习惯叫做“小翔翔”,他是我哥的舍友兼铁哥们儿,我始终没有搞清楚这个高高瘦瘦的学长的想法,不知道这两年共处的大学生活,我是蹭了我哥的温暖,还是真正遇到了第一个追求者。

  大学生活就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开始了,我经常被拉进表哥的圈子里,下课后和他的舍友们一起到学校旁边的小火锅店来锅自助,涮泡面是我们的最爱,也经常一起在路边撸串儿、麻辣烫,大考小考结束后KTV里刷个夜,几乎每个晚上小翔翔都会在学校食堂门前的小卖部等我路过,夏天是冰激凌,冬天是糖葫芦,不间断也不表白,不知是工科男生情商低还是我没有感受到什么。

  除了表哥的圈子,我和我的舍友们也度过了磨合期,我和凌菲菲很快成了志同道合的战友,她专业课成绩很优秀,我也喜欢编程和数学,我们在学业上能够一拍即合,在同班男生沉迷网游的时候,没想到在计算机学院里还有一小波女生着迷于计算机编程。凌菲菲是个胖胖的女生,可能是胖妹自带的气场,女生缘很好,但确实是男生的绝缘体,不得不承认,男生都是视觉生物,对女生,颜值、身材永远是他们唯一的评断标准,从好的一面看,也可以理解成男生们都很专一,并且始终如一吧。我和凌菲菲几乎形影不离,上课时坐在一起、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在图书馆自习、甚至一起去澡堂洗澡,我们成了最好的闺蜜,无话不谈,完美契合。我始终相信人和人之间是有气场的,我和凌菲菲之间就属于气场百分之百吻合那种,我们俩性格都很温和,没有棱角,不需要刻意包容,又具备体谅别人的先天能力,所以说起话来、做起事来,都是那么的自然,就像是相处了多年的姐妹。

  刚开学不久,唐糖因其靓丽的外表和特立独行的风格,被班里的男生狂追,令人惊奇是竟然瞬间牵手成功,和未来人渣魏莱情投意合,两个人在食堂展开了一场长达四年的手残式喂饭拉力赛,一份6元的小炒肉套餐,唐糖备受宠爱,一口接一口的小炒肉喂进嘴里,羡煞旁人,魏莱就只吃剩下的白米饭,其实这6元的标准对于一个每月只有80元高校补助又不伸手向家里要生活费的大男生来讲,真的可以算是巨额开支了,当然不是每天都有小炒肉。要说到魏莱,从大一开始就很努力,只不过不是努力做一名大学生,而是努力赚钱,这个男生也是一表人才,要不怎么能入得了挑剔的唐糖的法眼。在校园图书馆的顶层,有一间小店铺,平时同学们买个U盘、鼠标、台灯、散热器支架什么的,都会在这里购置,这魏莱其实在学校的经商关系网里并没有什么根基,但凭着一己之力,竟然拿下了一个小柜台的经营权,从此,率先踏上了康庄大道,我们在上课时,他在进货,我们在自习时,他在卖货,可别小看了这几十、一百的小单子,禁不住需求量大啊,一所大学内上千名学生构成了相对封闭的消费群体,时间一长的确收入可观,慢慢的,两年过去了,魏莱的小店也雇起了自己的第一个员工,这之前都是魏莱和唐糖亲自看店,这对情侣也算是共同创业了,然后陆续在其他高校开上了分店,店里的货也从小打小闹升级换代了,利润自然也是疯狂的增长,简直超越了学校里的煎饼摊,也终于实现了这对小情侣的食堂小炒肉自由。有了经济的支撑,魏莱更是大胆的秀恩爱,校园午夜电台献唱情歌、情人节女生宿舍楼下心形蜡烛圈地、小吵小闹时淋雨追妻,再加上对我们几个室友也是殷勤讨好,终归是全票通过,获得了认可和祝福,偶尔有个小学妹在身边出现也会被我们娘家人的眼线网捕获,总之,两个人可以算是有惊无险、平稳、幸福的度过了大学四年的爱情长跑,毕业时,魏莱更是用一辆自己挣钱买的车和一个位于北四环不大不小的房子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至于几年后魏莱的未来,却和唐糖没了关系。

  欧阳婷,自从开学以来,就受到老师的青睐,更是学生会重点培养的新生力量,为什么有的美女就会成为女神,而有些只是傻白甜,贵在大脑这个加分项,智商情商,双商在线才能在美貌的基础上更胜一筹,碰巧,欧阳婷就是这个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女神,好像每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之前都在大脑神经元间弯弯绕绕了好几圈。没过多久,欧阳婷这个大一新生已经在学生会和各社团里占了一席之地,迷妹一大票的学生会主席也是对她格外看好,说到这个学生会主席,就像明星一样在校园里闪闪发光,没有哪个学妹不爱,自然,我也不能免俗。继续说欧阳婷,她的护花使者是一同考入学校数理学院的肖然,肖然和欧阳婷真的是青梅竹马,初中时两个人就从早恋开始,到高中发展成爱情和学习的伴侣,直到双双考入大学,用实际行动给早恋打上了一个正面案例的标签,而且奇葩的是肖然妈妈的态度,已经早早的认定了欧阳婷这个儿媳妇,甚至在高中时就默许欧阳婷在家里住下,这简直颠覆了我们对视早恋如虎狼的父母的认知,或许这也是女神的光环作用吧,事实证明,真女神是可以征服世界的,没有不可能只有不愿意。这个肖然,长相普通,身材普通,言语普通,性格普通,放在人群里实在是很不起眼,算是个内秀的男生,做事踏实,为人谦和,注重细节,典型的理科男,在我们的眼中,是个铁粉加父爱级男友,对欧阳婷千依百顺、无微不至,甚至对欧阳婷和学长们之间的社交毫不吃醋,竟然能够做到捧着保温杯、拎着笔记本电脑、背着教科书习题册在教室门口站上好久,等着教室里和学长们、男同学们谈笑风生的欧阳婷结束她的工作,也许在肖然眼里,这个女朋友就是全世界,是视神经唯一可以对焦的目标,能这样做到对爱情心无旁骛、对恋人完全信任、对自己充满自信的,也只有肖然了。我们几个舍友,自然也是肖然的守护者,是至高无上的爱情的守护者,是是非对错的守护者,是年少轻狂的守护者。直到若干年后才知道,我们守护的其实只是些虚无与不切实际,但人生的不虚此行也恰恰于此吧。

  学习、恋爱、社交,直到毕业的来临,才把我们几个人推向了人生中最真实的阶段,也是我们这四个闺蜜走向不同人生分支的开始,我和欧阳婷选择了继续读研,我留在了本校计算机系,欧阳婷考上了北大心理系,凌菲菲和唐糖选择了就业,凌菲菲面试上了一家日企做程序开发,唐糖通过家里的关系进入了一家私企做SAP实习顾问,与我们有关的那些人也都找到了自己的出路。

  表哥王欧帝研究生毕业后就职于一家建筑设计院,从此走上了建筑设计师的修炼之路,凭借自己的实力,几年后实现了爱情事业双丰收,给我添了个慧智兰心、温柔又精明能干的嫂子。

  朱翊翔大学毕业后去了一家驻外企业,几年间游走于南非几个国家,参加援建项目,参赞、大使和朱总经常同时出现在各国国家首脑面前,事业和身份的光环让这个曾经蹲守校园小卖铺给我送冰激凌、买糖葫芦的羞涩学长演变成了一个有格局、成熟能干的大男人。刚毕业的那几年,每年回国探亲的时候都会约上王欧帝和我一起聚聚叙旧,但慢慢的,随着身边周遭潜移默化的改变,这份友谊也无疾而终,几乎断了联系。

  魏莱大学毕业后就把自己经营的小有所成的校园连锁店卖了出去,赚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然后全力出击金融圈,在一家著名证券公司做了一名股票分析师,和唐糖之间,仍然甜蜜着。

  肖然在大学毕业后进入了IT精英聚集的微软中国公司,仍然是上学时候的人设,勤勤恳恳的工作,踏踏实实的宠妻。

  我和我身边的相关的人和事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着,我也迎来了自己的爱情,也是一生的宿命。

  “张小苗,咱们系有个社会助学项目,你有兴趣没?”我研究生实验室的学姐拉着一个小师妹,走到我面前,“这个小师妹很踏实,想多学些东西,也是我们勤工俭学中心的,你带带她,一起看看这个项目吧。”说着,给我写了个小纸条,时间、地点、负责老师,清清楚楚,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师妹,衣着打扮很是朴素,长相平平,勤工俭学中心是我们学校专门为家庭贫困的学生设置的一个机构,会在学校里筛选一些工作,比如实验室助教、学生会助理等,并且按照工作时长给予这些贫困生相应的金钱补助,让他们劳有所得,小师妹一声“学姐好”,我爽快的答应了,也是因为读研的日子着实无聊,天天在实验室里做些云山雾绕的课题,看着昔日同窗都在风华正茂的时候闯荡江湖,我也是蠢蠢欲动。

  这一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让自己尽量显得干练,毕竟是社会助学项目嘛,经过了大学四年的生活,除了学业,我自己在外貌和审美上也是有了一番蜕变,特别是在大三的时候做了双眼皮手术,从那之后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给了我更多的自信和从容,也许还有女大十八变的因素,起初那个相貌平平的我,如今走在人群中也可以算是个小有回头率的角色。我和小师妹推开助学中心会议室的门,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先生正在和负责老师聊天,一口浓郁的台湾腔首先赢得了我的耳朵,这位老先生说话的语调平和,声音自然也是很好听,让人感到舒服。

  “老师好,我们是来报名参加这次活动的,我们是计算机学院的。”没想到,这第一句非正式的自我介绍,被我说的磕磕绊绊,瞬间感到自己终究还是学生,没有走进社会的青涩的学生。

  “你们好,我姓易,叫易君卜,你们可以叫我Thomas。”没想到这位老先生的介绍这样的一视同仁,因为在学校里,作为学生的我们,是几乎不能够直呼老师的全名的,尤其是当着面。经过一个上午的详细沟通,最终我和小师妹承接下了Thomas提供的校外短期实习的机会,任务是到SE公司财务部门协助完成数据统计工作,这份工作对于我,一个在计算机专业苦读了4年又进入研究生阶段的我来讲,可以算是胸有成竹,代码在指尖飞驰,数据在屏幕上狂闪,应该是我正常的状态。

  我又是一番隆重的打扮,随Thomas老先生和小师妹来到了SE公司北京总部,气派的建筑综合体,玻璃墙面的写字楼,高跟鞋和职业装穿梭在办公区,这里的气场完全和校园不同,一下子我好像飞升成了职场白领骨干精英,这个时候对走出校园步入社会的向往冲击着我的眼球,就在我还没回过神儿的时候,从远处走来一个人,身影高瘦、步履轻快,只见Thomas招手示意,我才判断出这个人就是我和小师妹未来一段日子的临时老板了,几秒钟之内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自己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时他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我用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眼神初步观察着他,标准的瓜子脸,一对浓厚的剑眉,精致的无框眼镜儿下一副柔和、深邃竟然有些深情的眼睛,站在我面前正好高出一头。

  “hi,Thomas,终于把你盼来了,这两位就是来帮忙的学生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和我们握手,西装笔挺,袖扣精致,声音富有磁性,又彬彬有礼,这第一面我就怔住了,这就是职场精英男么,原来这么迷人,我马上伸出手,这应该是平生第一次和人握手吧。

  “你好”我青涩的回应道。

  “我来介绍下啊”,Thomas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开始了对我们双方的介绍,“这是SE财务部的Michael,SE最年轻有为又玉树临风的小伙子,人很nice的。”Thomas用一口标准的美籍台湾人的腔调向我们介绍着眼前这个职场精英男,“这两个女生呢,是这次来帮忙的学生,可都是非常优秀,也非常厉害的计算机专业人才哦,你们双方呢可以相互学习的地方有很多。”Thomas又像他正式介绍了下我和小师妹。经过简单的相互了解,我们跟在Michael身后,走进了这座神秘、陌生的办公楼。

  我们乘坐电梯来到了位于五楼的财务部办公区,楼层里是一间间玻璃落地窗办公室,我边走边扫视着每一间办公室、每一个职场身影,据我判断,这里的气氛跟电视剧里的白领工作状态相似度高达70%,“大家停一下手头的工作啊,我给大家介绍下这次来帮忙的两位同学。”Michael突然一开口,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这个新的角色当中。

  【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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