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什么话。跟你刘叔还客气什么。”
刘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夏依霖,酝酿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不过依霖啊,有些话,刘叔还是想说。”
夏依霖点了点头,一副端庄乖巧的样子。
“刘叔不是教训你或者什么的,就是从小看你长大,我们依霖一直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女孩子,但是对很多事情啊,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很有自己的想法。”
“这种性格啊,我只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见过。”
看着刘叔后脑勺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夏依霖心中也是有些触动。这么多年,父亲和母亲忙于工作,家中的琐碎事务,反而是刘叔和林姨管得更多。
如果说林姨把她和夏梓萱的生活起居上照顾得无微不至,那么刘叔就像是一个慈祥的大管家一样,保护着她们的成长。
夏依霖问道:
“刘叔在谁身上还见到过?”
刘叔顿了一会儿,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在姑爷身上。无论是从前失明、一声不响的姑爷,还是现在的姑爷,都是这样的。”
听了刘叔的话,夏依霖看着自己放在后座的一堆行李,陷入了沉思。
那个陈默给她冲泡红糖水的小杯子,夏依霖到现在都没有丢。
榕城市中心医院,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还在病房门口说着什么。
郑海燕和目前柯家绝对的掌控人物,柯勇一直到三十多岁才生出了柯杰这么个孩子。两人一直宝贝得很,更是当做家族未来的希望培养着。
如今要是柯杰突然变成一个无法站立、无法行走的残疾人,无论是从感情上还是家族这么多年的投资上都是接受不了的。
“你们现在找来的人不是没什么办法吗?那就找有办法的人来啊!这帮人吵来吵去,跟菜市场买菜的一样,能讨论出什么好方案?”
陈默看着当着一帮专家的面说他们坏话的郑海燕,心中感慨着,果然这些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都不是好惹的。
这郑海燕舍我其谁的气势,让陈默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丈母娘,周惠萍。
“唉,几年不见,感觉郑阿姨也憔悴了许多。小的时候,那些邻里的阿姨,我最喜欢郑阿姨了,特别维护我们。”
听到方晓澳的话,陈默想起近来对自己几乎是无底线维护、无底线着想的丈母娘,还有眼前像老母鸡一样护着自己孩子的郑海燕。 忽然觉得,这些过期少女们也有些可爱。
柯勇并没有去管妻子,而是跟医院的工作人员说道:
“内人说话不好听,你们不要在意。但是话粗理不粗,要是现在真的没有好办法的话,我们就找援助啊!找金陵的人来,找燕京的人来,我们只想保住小杰的腿啊!”
梁院长从病房中走出,听到柯勇的话,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毕竟作为医生,看到病人就在自己面前承受痛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换谁都会感觉到很痛苦的。
见梁院长走了出来,郑海燕和柯勇都凑了过去。
“梁院长。”
梁院长叹了口气,看着两人有些无奈地说道:
“柯先生,郑女士,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跟你们保证,目前我们能调集的神经科的医生都已经汇聚在这里了,燕京那边,也已经完成了线上会诊。请你们相信,我们一定会给令公子最好的治疗的。”
郑海燕的情绪还是有些激动,这些医生进进出出的几个小时了,却还是没拿出确切的治疗方案来:
“我们不要什么最好的治疗,也不管是什么专家门诊还是江湖郎中,只要是能帮我们把小杰的腿治好就行了。”
沈秘书听到郑海燕的话有点不高兴,凑到他们身边,很骄傲地说道:
“我理解你们现在着急的心情,但是说话也不能太难听吧?我们这里是正规的医院,我们梁院长也是可以说是国内甚至世界顶尖的神经科的医生学者,怎么到你们嘴里就变成了江湖郎中了呢?”
郑海燕小声嘟囔道:
“什么世界领先。连一条骨折的腿都保不住。”
柯勇戳了一下自己的妻子,梁院长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叹了口气,对着两人说道:
“令郎的伤,不是单纯地伤到了小腿的骨头。脊椎、大腿处的神经都有损伤,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采取手术强行保下这条腿,令郎的神经组织也有可能全部失活。即便是避免了截止,也免不了一个瘫痪的下场。”
听到瘫痪两个字,郑海燕自己像是瘫痪了一样,险些跌坐在地上,双眼茫然地说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梁院长,你再想想办法吧,你再想想办法,我们柯家就这一个儿子啊!”
柯勇扶住妻子,脸上也是一脸焦急,跟梁院长说:
“是啊,梁院长,你能想到的任何可能奏效的方法,我们都愿意去尝试的,不论代价如何,你至少给我们一点希望啊。”
梁院长看着眼前的模样,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从医,梁院长感受到比起死亡、比起截止更痛苦的,是一种植物人、瘫痪的假死状态。明明什么都还在,却要像一株植物、一个挂件一样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无论是对于患者还是对于家属本身,这都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们家小杰现在只能面临着截肢或者瘫痪这两种选择了是吗?”
看到面露难色的梁院长,柯勇有些无奈地想要接受事实了。
“等等。”
“还有第三种选择。”
梁院长对针灸有特殊的感情,就是因为针灸能给一些坏死的神经带来新生。
在很多现代医学,尤其是西医已经确定神经组织、神经系统坏死的情况下,有经验的医师可以通过刺激经络、穴位,从患者自身的身体上,促进相应的组织细胞获得新生。
其实梁院长对于针灸和中医的研究,是属于半路出家的,梁院长对于针灸更多的是一种粉丝一般的狂热和痴迷,而非真的有多深入的研究。所以,当真正面临神经科上临床的问题的时候,一旦现代医学无法奏效,梁院长也有些一筹莫展。
“等等。”
“还有第三种选择。”
梁院长看了过去,一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人正自信地对着他笑着。
听到陈默的话,柯勇带着郑海燕来到陈默面前,对陈默问道:
“小伙子,你说你有第三种选择,是什么意思?”
陈默脸上依然是挂着自信的笑容,说道:
“就是我有办法,能在不伤到贵公子的神经的情况下,为他完成治疗,保证不瘫痪的情况下,也不用截肢。”
柯勇和郑海燕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惊喜。梁院长对陈默的本事是有所耳闻的,所以看到陈默像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这里,也是感到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