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是被饿醒的,因为我闻到了一股十分好闻的香味。
我感觉到我饿得已经有一些前胸贴后背了,或许是因为昨天我吃的东西并不多。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也才六点半,但是我已经磨磨嗦嗦地爬了起来。
走进厨房,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跟我身材差不多,但是却西装革履的男人,此时正在那里做饭。
“起来了就去叫爷爷吧,让他们来吃早餐了。”
我明明记得我走路的声音非常的小,但是我却不知道男人怎么会听到我起床了。
我并没有去叫老者,而是直接来到了他的身后,然后看着他在那里熟练的翻动着锅里面的饭菜,仿佛这种事情他已经做了千百遍,已经十分的熟练。
“你一直都在做早餐给他吃吗?”
“从你出生开始,我的命运就决定好了,爷爷创造了我,为他做这些,那又怎么样呢?”男人的话,有一些答非所问,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苦涩。
不过我想想,他确实也是挺可怜的,因为我出生,也要因为我死。
虽然说他只是一个稻草人,但是我却感觉到十分的为他不值。
最起码的来说,我只是一个贫苦学生,什么都不是,而他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唐若真的要选的话,我相信换作是任何一个人都会选他,而不是选我。
我站在原地,并没有说谎,反倒是他早已经把饭菜做好,而且已经端到了桌子上。
“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或许我的宿命完成之后,我也可以轮入轮回呢?”
听着他如此的乐观,我的心里更加的愧疚。
我望着他仍旧还在忙碌的身影,一时之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我听到了轮椅响动的声音,我知道此时老者应该也已经起床了。
“你去推爷爷吧,我要做饭。”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鬼使神差的“哦”了一声。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老者的面前。
老者看到我走过来,有一些受宠若惊,但是却没有说话,而是安安静静的望着我。
“那个……他在做饭,我来推您。”我有一些尴尬,说话也有一些语无伦次。
在此之前,我曾经想过跟他见面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还是当成陌生人直接擦肩而过?
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我都没有想过,我居然会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且他还对我如此的好。
老者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将自己的手移到了自己空缺的双腿之上。
我看到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默许了让我推他,所以我就把手放在了他的轮椅背后,然后慢慢的推到了厨房。
此时男人已经把饭菜全部做好,并且也坐在了一旁,还热情地跟我们打着招呼。
“你们先吃,我去叫勾玉。”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离去,偌大的厨房里面再一次只剩下我跟老者,这让我觉得更加的尴尬。
我把老者推正之后,我也坐在了他的旁边,但是我有一些不知所措,甚至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峰儿,我知道从你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我,突然之间让你接受我有一点困难,你也不需要觉得不自在,就当是自己家就好了。”
老者的话,让我觉得心头一阵酸涩。
他无论是长相还是语气,都跟爷爷生前一模一样,这让我不禁也想起了爷爷之前还在世的时候,曾经对我的宠爱。
我感觉到已经热泪盈眶,但是我不想让我的眼泪掉下来,所以我赶紧把头抬起来,把眼泪憋了回去。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叫我一声爷爷嘛?”
我听到了老者的小声试探,也听出了他话语里面的恳求。
但是我却不知道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在那里坐着,但是我的心里其实早已经把他当成了我的亲爷爷。
老者听到我没有说话,倒也没有丝毫的气恼,反而是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好像是在安慰我。
即使他没有说,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他心里的落寞,我正想开口叫他一声爷爷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门外传了一阵脚步声。
是勾玉跟那个男人回来了。
“师傅,你做的饭菜还是一如既往的香呢!”勾玉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他一脸贪婪地望着桌子上面的饭菜,仿佛是在说这些我要全部吃光光。
男人也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坐在了我的对面,然后静静地望着我跟老者。
“范峰,你不用想太多,如果你觉得真的不自在的话,只要事情过了之后,你大可以离开,爷爷这里你就不用多想了,勾玉会帮他养老送终。”
男人的话分明是在安慰我,但是此时我却感觉到十分的羞愧。
这个老者好歹是我爷爷的亲哥哥,跟我也算是有一点血缘关系。
可是勾玉呢,跟他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是他来替他养老送终?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是我却没有说出来,因为我不知道我到底该不该说。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有一些纠结。
“吃饭吧。”
老者的话,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同时我们三人也好像是听到了命令一样,就开始吃饭,只有我自己觉得如释重负。
偌大的厨房里面,瞬间只能听见我们吃饭的声音,并且还时不时传来勾玉的嬉笑声,这样气氛莫名的觉得有一些温馨了起来。
曾几何时,我的家里也像是这样的,妈妈在做饭,爸爸在跟我玩闹,而爷爷则是默默的望着我们满脸的宠溺。
饭吃完了,与此同时,我的心里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一边收拾着桌子,上面的饭菜,一边对着身旁坐着轮椅的老者小声地说着:“爷爷,我吃好了我去洗碗了,”
或许是我突然之间的亲昵,让老者觉得有一些不敢相信,我看到他那苍老的身体,突然之间一愣,随后一脸的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