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后面跟着两个人。
孙志焕此时正用怨恨的目光看着李明远。
另外一个是一个穿黑色西服的壮汉,腰间鼓鼓囊囊的。
“来啦?”
张国强头也不抬地把一杯茶推到对面。
“今年的新茶,大红袍。尝一尝吧。”
李明走过去坐到对面来。
他没有喝茶。
他把包扎好的手放到桌上。
“我不是来喝咖啡的。”
“苏晓晓在哪里?”
张国强笑起来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年轻人很浮躁。”
“做官要以‘静’为本。”
“昨天晚上闹得动静太大了。”
“五千万。”
“这笔钱本来是用来贿赂省里几个重要的部门的。”
“分给那些泥腿子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即意味着他们可以生存下去。”
李明远冷冷地望着他。
“张书记,不要给我讲大道理了。”
“我是吃肉的,你是喝血的。”
“我们都是不折不扣的坏人。”
“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
李明远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黑颜色的U盘,并把它放在了桌面上。
秦墨在路边随便买了一个空盘,那是他让秦墨买的。
但是现在在张国强看来这就是判官笔,可以决定生死。
张国强的目光落在了U盘上面。
贪婪、恐惧、杀意。
各种情绪在他的眼里一掠而过。
孙志焕伸手去抓。
李明远拿住了U盘。
“一手给人,一手给东西。”
“要先验货。”孙志焕叫嚣着。
“是否有资格呢?”
李明远对他扫了一眼,目光像利剑一样,在孙志焕脸上划过。
“你有说话的权利吗?”
孙志焕气得脸都快变紫了,但是看看张国强,就没有再说话。
张国强把茶杯放了下来。
“李明远,你很聪明。”
“但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留备份?”
“没有选择的权利。”
李明远把昨天晚上张国强送给他的东西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王建国的人就在楼下了。”
“半小时之内不出门的话,他们就会冲上来了。”
“到时候,U盘里的东西就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能看到了。”
张国强眯着眼睛。
看了李明远好大一会,好像在判断这句话是否真实。
最后他拍了下手。
茶室旁边拉开了一扇屏风。
一个大尺寸的液晶屏出现了。
屏幕亮了。
画面是昏暗的地下室。
一把椅子上绑着一个女人。
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嘴上贴着胶带。
但是李明远的眼睛,他是绝不会认错的。
苏晓晓。
她还健在。
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她头顶上挂着一个大工业风扇,叶片缓缓转动,锋利的边缘散发着寒光。
一旦绳子断裂,她就会被绞死。
李明远的手用力地按在了桌子边上。
实木桌角无法承受太大的压力,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让她自在。”
“给你东西之后,就可以告诉你她在哪儿。”
张国强指向U盘。
“很公平的买卖。”
李明远望着屏幕上的苏晓晓。
她在挣扎,想要说话但是嘴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突然。
李明远发现了一个细节。
屏幕的左下方有一只老鼠跑过。
老鼠身上沾满了黄色粉末。
那是硫磺粉。
只有化工厂的硫磺车间才会有这么多的硫磺粉。
背景音中有一种低频的震动声。
化工厂地下排污管道水泵工作时发出的声音。
李明远已经听到这个声音四年了。
她并没有在秘密基地。
她在化工厂!
就在他刚离开的地方,在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黑灯瞎撞。
张国强被他玩弄了。
“怎么样?舍不得给吗?”
张国强看到李明远犹豫不决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年轻人,女人多了去了。”
“只要你跟着我做,以后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何必为了一个破鞋……”
砰!
一声巨响。
李明远拿起桌上的烫壶,直接打在了张国强的脸上!
这个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在这重重的包围之下,李明远竟然会先下手为强!
滚烫的茶水浇在了张国强的脸上。
往常在省里的省委大员现在发出的是猪叫声。
“啊!我的脸!”
黑衣保镖反应过来后,就要拔枪了。
噗嗤。
李明远手中的钢笔已经插到了保镖的手臂上,直接扎进了桌子里面。
动作非常迅速。
这是他在绝望中磨砺出来的杀人事。
李明远一脚把桌子踹翻了。
趁着混乱,他一把揪住孙志焕的头发,把空U盘塞进了他的嘴里。
“吃掉它。”
李明远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中的恶鬼。
“告诉你们的主人。”
“修改游戏规则。”
“现在轮到我来猎杀你们了。”
说完之后李明远就把旁边的落地窗玻璃给撞碎了。
十九层。
但是没有跳下去。
他利用了外面清洁工留下的吊绳,像大鸟一样滑了下去。
风呼啸着吹过耳边。
李明望着下面逐渐靠近地面的眼神很狂热。
“晓晓,我来了。”
“到此为止。”
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飘落下来,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钻石一样的光芒。
李明远顺着绳子快速滑下来,粗糙的绳子磨得他手掌火辣辣地疼,但是却没有一点感觉。
他脑子里全都是那只涂着硫磺粉的老鼠。
化工厂。
地下排污车间。
那里是整个厂区最深、最脏、最隐蔽的地方。
当年陈建国为了偷排污水,在地下挖了一个大洞,只有通过废弃的3号反应釜才能进入。
李明远落地的时候差点扭伤了脚。
他打了一个滚卸了力,很快钻进旁边的小巷。
身后,江北饭店顶楼传来了警报声、怒吼声。
张国强的脸被烫伤了,这是天大的事情。
很快全城的警察就会出动。
但是李明远不在意。
拦不住一辆车,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了。
浑身都是血,衣服破烂不堪,眼神凶恶。
这时有一辆红色的牧马人停到了他的面前。
车窗升上去。
露出一张精致而冷峻的脸。
秦墨。
“上车。”
只有两个字。
李明远一愣,然后跳到车里关上了门。
“你怎么来的?”
“你认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死吗?”
秦墨一脚油门踩到底,牧马人发出一声咆哮,冲了出去。
“我一直都在楼下等你。我知道你会把事情做坏的。”
“去化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