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明白了。
陈敬山这是要釜底抽薪。
即使前几把都输了,只要把工程毁了,李明远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李明远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口下达指令。
“苏清月,马上带技术团队去拦水坝、取水口处加固所有的设施,并且制定出应对洪峰的预案,一个小时后,我需要看到完整的方案。”
“周振邦,马上与省应急管理厅、水利厅联系,报告上游水库违规泄洪的问题,并请求上级部门介入,中止他们的泄洪方案。”
“高育良,立即组织应急抢险队,带好所有抢险物资前往拦水坝,并做好随时处理突发事件的准备。”
“白雪,马上查询上游水库过去十年的泄洪记录、这次强降雨的准确气象数据、水库管理局与陈敬山之间的所有来往记录,并找出他们故意违规泄洪的证据。”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会议室里的人一下子都散开了。
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沈若冰留了下来,看着李明远,开口说:“我带着水质监测团队,去上游的取水口守着。”
“一旦发生泄洪,水质就会出现剧烈变化,我能够及时发现并做出相应的调整,以保证居民生活用水不被影响。”
李明远看着她,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沈若冰笑了笑,转身拿起设备,快步走了出去。
凌晨一点,李明远带着人赶到了拦水坝。
苏清月带领的技术团队已经对拦水坝进行了全方位检查,并制定了加固计划。
抢险人员正在根据这个计划对大坝进行紧急修复。
苏清月的脸上带着泥土。
衣服也被夜里露水打湿了。
但是她仍然站在坝顶上,指挥着抢险工作。
见到李明远过来之后,她马上走过去,将手中的加固方案递给了他。
“所有的薄弱环节都已经标出来了,抢险队伍正在加固中,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天亮前可以全部完成。”
“即使真的出现每秒八千立方米的洪峰,我们也能顶住。”
李明远接过方案,抬头看向漆黑的河面。
风越刮越大。
带水汽吹到脸上。
在很远的地方已经可以看到闪电了。
这时白雪打来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从未有过这样凝重。
“明远,查到了。”
“这次的强降雨不会给水库带来任何危险,目前水库中的蓄水量距离警戒水位还差2米多,没有泄洪的必要。”
“并且我了解到,陈敬山半小时前就去到了上游水库管理局,并且现在就在水库调度中心。”
“他已下死命令,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闸泄洪,流量定为每秒八千立方米。”
李明远握着手机,抬头看向远处的上游方向。
他正想说话的时候,白雪电话里的电流声忽然响了起来,随后她慌张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
“明远!”
“不好了!”
“陈敬山不仅要打开水闸放水,还在拦水坝的重要部位安放了炸药!”
“只要洪峰到来,他们就会引爆炸药,到那时拦水坝会被冲毁,谁都承受不住!”
“我们的人员已经发现坝体附近有可疑人员活动!”
李明远猛地抬头,看向脚下的拦水坝。
李明远马上拿起对讲机,声音很低沉,但是很有说服力。
“高育良,马上封堵拦水坝全线各个出口,对坝体上下五公里区域进行警戒,只准许进入,不准许离开。”
“参加抢险的所有人员必须进行身份核实,没有在册的人员一律带离现场进一步核查。”
“苏清月,将技术团队分成五组,配合特警排爆队员对大坝的所有承重结构、泄洪孔和取水孔进行地毯式检查,每一个墙角都不许遗漏,每十分钟上报一次检查情况。”
“白雪,锁定上游水库调度中心的所有通信信号,监听到陈敬山的所有通话,并调取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水库所有的监控录像,要让他下令泄洪、联系爆破人员完整的证据链条。”
一条条命令落下之后,坝体上本来忙碌的人们立刻进入了最高的戒备之中。
警戒线迅速拉起。
持枪的特警把守着各个出入口。
抢险队伍原地集合,清点人员。
排查小组拿着检测仪器沿着大坝慢慢向前走。
苏清月拿着探测仪,第一个冲进坝体内部的检修通道。
通道里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空间非常狭小。
只能让人侧身而过。
脚下是湍急的河流。
她不加思考地把手中的探测仪贴近墙壁,一步步向前走。
身后的排爆手则一直保持着戒备状态,一有危险就马上出击。
李明远站在坝体的临时指挥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目前时间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距离陈敬山所设定的开闸时间还剩下六小时十三分钟。
对讲机里传来苏清月的声音,带着设备的电流杂音。
“一号承重墙发现有爆炸装置,是遥控引爆的制式炸药,被安装在墙体钢筋的缝隙中,位置很刁钻,正对着坝体核心承重部位。”
李明远的指尖收紧。
“能不能拆除?”
“可以,但需要时间。”
“该处操作空间狭小,排爆手只能用一只手进行作业,最少要花四十分钟。”
“而且刚刚我们已经搜索过了,在这里至少还有两个可疑的地方,炸药不只一处。”
苏清月说完之后,李明远的手机就收到了一个陌生人打来的加密电话。
按下了接听键之后,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苍老而阴狠的声音,那就是陈敬山。
“李明远,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坝体上我安插的人也让你查出来了。”
“不过没用,你就算查到炸药在哪,也拦不住我。”
“明天早上八点钟,闸门就会自动开启,八千立方米每秒的洪峰将会把你们引以为豪的引水工程冲得荡然无存。”
李明远靠在护栏上,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开口说:“为了把我搞垮,你连下游几千万老百姓生死存亡都不顾。”
“二十三年前你叫停项目是为了自己利益,二十三年后你毁掉项目还是为了自己利益。”
“这一辈子,只懂得靠牺牲别人的利益来充实自己的腰包。”
“牺牲?”
陈敬山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疯狂。
“这个项目本来就不该存在。”
“如果没有你坚持要推进的话,我跟我的人还可以依靠周边的项目安稳地活下去。”
“是你断了我们的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即使你今天把所有的炸药都拆掉,洪峰过后,只要坝体上有一点裂缝,我就能使你声名扫地,一辈子都不能东山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