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他就不再理睬这个蝼蚁了。
他把那辆车当成目标。
一直冷眼旁观的迈巴赫。
陈子峰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看到一身鲜血的李明远走过来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一丝不安。
“开车，把他撞死！”
陈子峰突然对司机大声喊起来。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随之而来，迈巴赫就如一匹钢铁怪兽一般向着李明远撞去。
李明远没有逃避。
就在车头快要撞到他的时候，他猛地跳到旁边的一截断墙上，借助这个断墙跳了起来。
他甚至都没有看脚下就直接落在了迈巴赫的引擎盖上。
“砰！”
引擎盖上有一块凹陷。
李明远手里拿着一根钢管，对准那块很贵的防弹玻璃，狠狠地砸了过去。
“一下！”
玻璃上出现了几道裂痕。
“两下！”
裂纹变大呈雪花状。
车里的陈子峰看着钢管一次又一次地落下，看着满脸是血的男人眼中散发出疯狂的光芒。
他真的会杀掉自己！
“第三下！”
李明远的手伸了进去，一把揪住陈子峰那条昂贵的领带，把他整个人从破碎的车窗里硬生生地拉出来了一半。
高高在上、玩弄权术的陈家大少此时把脑袋探出窗外，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不可以动我！我是陈家的人，我有律师，我有……”
“你有吗？”
李明远凑近他，血水滴在陈子峰苍白的脸上，烫得他浑身发抖。
“你一无所有！”
李明远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包，在陈子峰面前打开。
里面有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
那是二十年前的东西，很笨重也很粗糙，但是却非常坚硬。
“你认为把楼房炸毁了就可以抹去一切了吗？”
李明远冷笑一声，按下了播放按钮。
他没有自己去听，而是将录音机的音量调至最大，接着一把夺过旁边工地上的大功率扩音喇叭，把录音机塞到了话筒前面。
“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过后，雨夜工地上的天空中就出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非常苍老，里面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和傲慢。
“……老李啊，这笔账不用进库。”
“把五千万直接转到国外的那个账户里。”
“只要把嘴闭上，你们一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是陈总，这笔钱是用来修缮孤儿院的，那边的孩子……”
“孩子？没人要的野种死了就死了。”
“我们陈家所在的地方就是我们陈家。”
“我说这是修缮款，它就是。”
“我说那是我的零用钱，也是。”
“随便说出一个字，你儿子就会成为那堆野种里面的一员。”
声音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似一记重锤，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被称作“陈总”的声音，全省的人都很熟悉。
而“天就是我们陈家”这句就更加狂妄了。
陈子峰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了，像一张白纸一样。
完毕。
这并不是贪污的证据。
陈建国自己承认挪用了孤儿院救命钱，有要杀人灭口的证据！
甚至还有远处赵小北一直没有关掉的执法记录仪，正在实时上传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李明远放手了。
陈子峰软绵绵地滑回了车座上，眼神呆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回去告诉你的‘天’爸爸！”
李明远站在雨里，指向那片黑压压的天空。
“今天应该天亮了！”
说完之后，他已经透支了太久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就直挺挺地向后倒下了。
“处长！”
在失去意识之前的一刻，他听到了赵小北和老张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警笛声。
消毒水的味道非常刺鼻，就像一块浸满了酒精的抹布堵在喉咙口。
“早上好！”
秦墨拿着镊子给病人换药，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有一些泄愤的情绪。
“你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还是觉得五室没你会倒闭？”
“全身软组织挫伤，左臂缝了22针，肋骨断了两根。”
“差点成了废墟中地基！”
李明远想笑，但是胸口剧痛，只好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闭嘴！”
秦墨把镊子扔到托盘里，发出一声咣当。
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但是这时候仍然板着脸，这是作为一名医生的职业素养，也是作为一个女人的心疼。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李明远挣扎着要坐起来，但是被秦墨按回了床上。
“躺好！”
“外面的情况比你伤口的情况更差！”
秦墨打开病房里墙上的电视机。
省台新闻频道正在直播。
陈氏集团新闻发布会现场布置得很庄严肃穆，甚至带有一丝悲壮。
背景板上用大字写有“严惩造谣者，还企业清白”。
陈建国坐在中间，穿着一件中山装，脸色非常憔悴，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但是他的眼里并没有丝毫的后悔，只有被侵犯之后的怨毒。
他旁边坐着的不是别人，就是省里来的一个技术专家以及一位法律顾问。
“各位媒体朋友，对于昨晚那段所谓的‘录音’，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请第三方权威机构进行了鉴定。”
陈建国对着话筒，声音沉稳有力。
“在科技发达的时代里，伪造声音非常简单。”
“现在的AI技术，只需要采集几秒钟的样本就可以合成任何人的声音。”
“这不但是对我个人的侮辱，也是对整个陈氏集团三万名员工的侮辱。”
然后那个叫作“专家”的人拿出了很多份厚厚的报告。
“通过频谱分析可以发现，该音频有明显的合成痕迹，底噪不连续，而且在一些关键敏感词上出现了只有数字合成才会有的波形断层。”
“我们认为这是有人用深度伪造技术制造出来的假证。”
引起轩然大波。
网上的风向转眼间又变了。
“我就说过，陈总做了很多慈善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人！”
“现在的警察为了立功真是疯了，连AI造假都用上了？”
“必须要严查李明远！这种害群之马不能留下来！”
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