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家比他想象中更加丧心病狂。
他们并不在意楼内还有没有未搬完家的住户，也不在乎是否会有无辜者受伤。
为了掩盖罪行，可以把整个城市弄成废墟。
“老张，跟我进去！”
李明远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小北，你在外头守着，把刚才发生的情况都录下来，这就是他们暴力抗法的证据！”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到处都是搬东西之后遗留下来的垃圾。
没有电的时候，李明远打开战术手电。
光柱在黑暗里晃动。
四楼。
402室。
门已经被人踹开，应该是刚才那些打手进去搜过了。
屋内一片凌乱，柜子被推翻了，衣服扔得满地都是。
“处长，卫生间在这里！”
老张拿着勘查箱跑进了狭小的卫生间里。
镜子。
墙上的镜子已经碎了，有一些玻璃碎片掉到了洗手池里。
快速固化的水泥堵在了墙缝里……
李明远用手电筒照射镜子后方的墙面。
镜框的一角有一块水泥颜色比周围的新一些，虽然做了做旧处理，但是在行家里还是看不出来。
“锤子！”
老张递过来一个小锤子，用来勘查用的。
李明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举起锤子砸了下去。
“砰砰砰！”
水泥块四处散落。
墙面出现了一个缺口。
在墙缝里边有很多灰尘的地方，有一个小方块被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着。
“找到啦！”
李明远伸手把东西抠出来，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这时。”
“轰隆——！”
脚下地面剧烈晃动，头顶石灰簌簌而下。
整个大楼好像被一只巨手猛然一推，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老张的脸色很不好。
外面的挖掘机又开始工作了。
这一次它们没有攻击墙面，而是直接对大楼立柱的基础部分进行挖掘。
陈子峰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出机会。
“既然已经进来了，就留在里面永远待下去吧。”
“李处长，这就是你们选定的墓地。”
在雨幕之下，陈子峰坐在车子里望着那栋开始倾斜的老房子，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冷酷得仿佛在看着一只被碾死的蚂蚁。
“走啦！”
李明远把塑料包塞到怀里，然后拉起老张。
楼梯已经破损，一大块水泥挡住了去路。
“跳窗！”
本楼层为四层。
下面是乱石、钢筋。
但是这是唯一的出路。
楼体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家具也开始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明远跑到阳台上，对着下面由拆迁造成的沙土堆进行瞄准。
“老张，抱头，淡定！”
他一声大喝，拿起旁边的破棉被把老张裹住，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老张推出了门外。
然后他自己也跳了起来。
在他身体腾空的时候，身后四号楼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钢筋断裂，墙体倒塌。
巨大的烟尘像海啸一样涌起，瞬间就吞没了那两个渺小的身影。
烟雾很大，暴雨被遮住了。
巨大的坍塌声使得周围的汽车警报器全部发出尖叫声。
四号楼已经成了废墟。
陈子峰坐在迈巴赫里面，望着腾起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转过头来对前排的保镖淡淡地说：
“给孙大伟打电话，让他报告一起事故。”
“就说有不知名的人闯入了拆迁现场，使楼体结构失衡而倒塌。”
“记住要做的干净一些。”
“是，少爷。”
孙大伟此时站在泥地里，望着那片废墟，心里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兴奋。
就是这两条人命，还是省厅的处长。
狂喜的是困扰了他多年的煞星终于消失。
人一死，所有的嘴就都堵上了，所有的证据也都化为了灰烬。
“快！都别愣着！”孙大伟装模作样地喊道，“快去救人，哪怕是挖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心里想的是最好挖出来的是一团团肉泥。
赵小北像发疯了一样冲向废墟，雨水和眼泪一起流满脸颊。
“处长！老张！”
几个有良心的工人想上去帮忙，但是被孙大伟带来的保安用铁棍挡住了。
“不准任何人移动，这是事故现场，我们要保护现场等候鉴定。”
孙大伟恶狠狠地叫嚣起来。
这就是要把他们活埋了，不给留一丝生机。
就在大家认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
那堆本该是死寂的沙土堆突然动了。
“哗啦！”
一只手从沙土中伸出来。
手上全是血和泥，但是有力地抓住了一块凸起的水泥板。
接着，一个身影慢慢地、费力地从沙土里爬出来。
李明远。
他的警服成了布条，身上全是擦伤，左臂的绷带也变成了黑色。
他的半张脸因为飞溅的石头而被划伤，所以变红了，这是落地时被飞溅的石头所划伤的。
但是他站起来了。
站起来之后手里还拿着用被子包裹的老张。
老张剧烈咳嗽，咳出了一口泥沙，尽管很狼狈，但是还活着。
李明远把老张交给了冲过来的赵小北。
那一瞬间，他眼神比漫天的雷雨还要恐怖。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怒吼。
他弯下腰，在废墟中找了一根不知从哪里断开的钢管。
“两步。”
他向孙大伟走过去。
孙大伟望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那个人，双腿不由得开始发抖。
“你是人还是鬼……”
“我是来给你们送终的判官！”
周围的保安想冲上来，但是被李明远眼神一扫，就没有人敢动了。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使这些平时欺软怕硬的流氓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孙大伟转过身来要跑。
“呼——”
钢管带着风声飞了出去，正好击中小腿。
“啊！”
孙大伟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脸朝下摔进泥坑里，像一头死猪在地上拱来拱去。
李明远走过去，在他身上踩了一脚的时候，他的整个脸都陷到了泥水中。
“故意杀人、暴力抗法、和黑社会勾结、破坏证据！”
李明远每说一个词，脚下的力道就会加大一些。
“孙局长，你下半辈子就呆在监狱里慢慢把泥水喝干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