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刘组长，这是气话……我儿子被打残疾了，我一时冲动……”
“是不是气话，跟我回去慢慢说。”
刘铁军挥手了。
身后的两个工作人员马上走过来，一左一右把张建邦夹住。
“张建邦，现在通知你正式的。”
“鉴于你存在严重的违纪违法问题，其中还牵涉到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的问题，因此组织决定对你进行立案审查。”
“请你配合我们去一趟。”
“还有。”
刘铁军指了指审讯室的门。
“把你的儿子也叫来，父子相聚，就在留置室里聚一聚吧。”
张建邦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失败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因为得罪了县里的一位副主任，就招来了灭顶之灾。
“李明远！你好狠！”
张建邦在被拖进电梯的时候发出了绝望的叫声。
李明远站在那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他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毒。”
“只想活着。”
“并且要活得像个人。”
走廊上只剩下陈家父女了。
陈建国面色发白，靠在墙上直打冷战。
张家没有以前那么有钱了。
这个一直巴结张家、甚至不惜出卖女儿以求荣华的发改委副主任，会有好的下场吗？
陈瑶盯着李明远。
他身上有好多伤痕，但是依然散发出高山一样的威严，只能让她仰视。
她失败了。
输得一干二净。
她丢掉了一块璞玉，捡起了一块烂石头，并把这块烂石头当作宝贝。
“明远……”
陈瑶想要开口，说我不，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陈小姐。”
李明远没有回头，拉着还在发愣的苏浅浅。
“戏台已经塌了，就不要演下去了。”
“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们了。”
“否则的话，我也不介意查一查陈副主任在发改委这几年有没有真的那么干净。”
说完之后，他就带着苏浅浅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公安厅。
身后传来了陈建国颓然倒地的声音，以及陈瑶压抑的哭声。
但是这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清河的天，该亮了。
但是省城的天，应该就是从现在起开始变阴了。
走出大门，冷风迎面而来。
苏浅浅紧紧抓住李明远的衣服边角，仰起头，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李主任，我们赢了嘛？”
李明远抬眼望向夜空中的月亮，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
赢？
才刚开始。
张建邦垮了，但是交通系统的那个大利益网还在。
张建邦最后的眼神，并非只是绝望，还有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还没有结束。”
李明远把大衣领口拉高了一些，把受伤的手遮住。
“回清河。”
“有人在等着我们。”
回清河的道路比来的时候顺畅了很多。
张建邦被带走后的第二天早上，那份被冻结了三个月的红头文件就被新的文件所代替。
五千万扶贫公路款、叶红梅特批的两千万专项资金，还未等到大众车开进清河县界碑，就已经汇入了县财政专户。
苏浅浅看到手机里的入账信息后，笑了出来。
“七千万！李主任，我们发财了！”
“赵家村的道路可以修通了，王大爷家的苹果也可以运出去了。”
李明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边角处勾起了一丝笑纹。
但是笑没有笑到心里。
他知道，有钱了，烦心的事也就多了。
在清河这样贫穷的地方，七千万已经足够让很多饿狼流口水了。
车开到了县委大院里。
往日冷清的大院，今天却异常热闹。
大门口挂着红色横幅：“热烈欢迎李明远同志载誉归来”。
门口有很多人。
各局的头头脑脑，以前见到李明远恨不得绕道走的，现在一个个脸上堆满了比亲爹还亲的笑容。
还有老周，他是代理县委办主任的。
这个家伙还没有被撤职。
他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束花，满脸皱纹的老脸上笑得像一朵花。
“哎呀，李主任，大英雄，大功臣啊！”
车刚停好，老周就跑过来，不管李明远的手还受伤了，就热心地帮着开车门。
“你这次可是给咱们清河立下了不朽的功劳。”
“不但把张威这个毒瘤给去掉了，还从省里要来了很多钱。”
“林书记在会议室等你去开庆功会。”
李明远下了车之后并没有接过老周手中的花，冷冷地对老周看了一眼。
“周主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栽赃我的视频还在我的手机里保存着。”
老周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这……李主任，我是被赵得力逼的……”
“好了。”
李明远不想听这些没用的。
“让开。”
带着苏浅浅穿过了人多的地方，那些想要和他攀谈的局长们被他身上的煞气给吓退了。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你当初还是小科员的时候，你的善良很软弱；而当你带着尚方宝剑回来的时候，你的冷漠就变得威严了。
会议室中。
林建军坐在主位上，看到李明远进来后马上起身，迎了上去。
“明远，手没事吧？”
林建军关心地看了看他手上的新纱布。
“皮外伤，没有大碍。”
李明远摇摇头。
“书记，钱到了没有？”
“到了！”
林建军用力拍了桌子，一脸兴奋，财政局的老王刚才打电话给林建军时声音都在发抖。
“七千万啊，咱们清河县十年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现金。”
“这样子好了，深改办的腰杆子也硬起来了。”
周围的常委们也纷纷附和着说一些奉承的话。
但是李明远的目光扫过这些人之后，发现他们的目光中除了讨好之外，更多的就是贪婪。
赵得力虽然失败了，但是留下的利益集团依然存在。
常委中很多以前的项目都有关系。
“既然钱已经到了，那我们就开个会吧。”
李明远没有客套，直接走到属于自己的副主任位子上坐下了。
但是刚一入座，旁边就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说话了。
常务副县长刘志强。
赵得力倒台之后，他最有可能接任县长一职。
“李主任辛苦了，这笔钱来之不易。”
刘志强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着说。
“不过这笔钱既然进了县财政，怎么用，还得我们常委会集体讨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