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扶贫公路以外,县医院大楼已经停工半年了,机关大楼修缮、教育局欠款……”
“大家都在为缺米下锅而发愁。”
“是啊是啊,刘县长说的很对。”
“修路的同时也要注意统筹兼顾。”
其他几位常委也很快跟进。
这就叫作抢夺老虎嘴边的食物。
李明远拼了命要回来的钱,专款专用的钱,这些人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想怎么分了。
“兼顾各方?”
李明远用左手拿着茶杯喝了一口,随后又把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啪。”
声音很脆,把别人的话打断了。
“这笔钱是发改委批准的扶贫公路专项基金,省财政厅特批的项目款。”
“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
“刘县长是不是要带头违规呢?”
“还是觉得赵得力进去太孤单了,想进去陪陪他?”
李明远的话很毒,直接扎到肺管子上。
刘志强的脸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
“李明远!注意你的态度!”
刘志强拍案而起。
“我可是常务副县长,你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轮得到你跟我说话吗?”
“这里是常委会,是实行民主集中制的地方。”
“民主?”
李明远冷笑一声。
“好吧,那我就给你讲讲民主。”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扔给了刘志强。
“惠民佳苑二期工程的招标书。”
“上面签字的负责人,是不是就是刘县长?”
“中标的是你小舅子开的皮包公司。”
全场很安静。
刘志强的手在发抖,目光也马上变得惊慌起来。
此事做得十分隐蔽,赵得力都不知道,李明远怎么会有关资料呢?
其实李明远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这是他在上一世的记忆中知道的一些边角料,拿出来吓唬他。
但是从刘志强的表现来看,诈对了。
“你……你血口喷人……”
刘志强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
“是不是血口喷人,纪委一查就知。”
李明远坐在椅子上,目光在会场内扫视。
“把我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这七千万,一厘一毫都不能浪费在刀刃之外。”
“敢伸手的,我就把他的手剁掉。”
“张建邦我都敢拉下马,不在乎再多拉几个副县长。”
霸气十足。
李明远掌握了会议的情况。
就连林建军都惊讶地望着他,这个年轻人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人害怕。
“好的,就按照明远说的来。”
林建军一锤定音。
“深改办全部负责这笔钱的使用和监督,如果谁有不正当的想法,可别怪我不客气。”
散会之后。
李明远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似的很累。
手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正打算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下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
是无来电显示的号码。
李明远皱眉接通了电话。
“李明远对吧?”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无法判断是男是女,感觉非常阴森可怕。
“你很能干,把张家搞垮了,又要在清河称王称霸了。”
“你是何人?”
李明远警惕地坐了起来。
“我是谁并不重要。”
“最重要的就是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赵得力的笔记本少了两页。”
“那两页你拿着吧?”
李明远的心脏猛的一阵收缩。
笔记本缺少页面?
他拿到笔记本后直接就交给了纪委,并没有仔细去看。
难道有人在他之前就已经有所作为了吗?
还是说这个人是在骗他?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明远沉着地说。
“呵呵,不懂也没事。”
那个声音笑得很阴森。
“那两页纸上的东西不但是赵得力死掉,还会把省里某个大人物给害死。”
“张建邦不过就是一条看门狗,倒下了也就倒下了。”
“但是主人还没有去世。”
“三天之内把那两页纸给我交出来。”
“否则,下一次被断掉的,不是张浩的手,就是你的手。”
“苏浅浅的人生。”
嘟嘟嘟……
打电话挂掉了。
李明远拿着手机,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冲到头顶。
张建邦不是最后的BOSS?
赵得力的笔记本中还藏有其他重大的秘密吗?
而秘密现在被认为被他掌握在手里?
“该死!”
李明远用力拍了下桌子。
这才是真正的绝境。
既要提防明处的敌人,又要提防暗处的冷箭。
而对方又用苏浅浅来恐吓。
这是他的逆鳞。
苏浅浅。
李明远用力拉开门,对外间喊了起来。
没有人搭理。
苏浅浅的工位上空无一物,只有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以及一份摊开的文件。
用红笔在文件上写一个字:
“李主任,我去工地查一下水泥标号,很快就回来。”
李明跑到窗前,往下眺望。
正好遇见苏浅浅背着包上了辆出租车,很高兴。
出租车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一直在后面跟着它。
李明远的眼珠子一下子就变成了针尖那么大。
风暴一直就没有停止过。
它的力度更大,只是改变了方向。
黑色桑塔纳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咬住前面出租车的尾巴,在县城里拥挤的道路上左冲右突。
李明远没有时间去想。
他冲下楼,一头扎进那辆还没来得及修理的大众车里。
车头凹进去一块,就像一个毁了容的武士,不过这时候它是他唯一的武器。
左手迅速打向方向盘,右手挂挡。
嘶——
剧痛瞬间从手掌传遍全身,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立刻把新的白色纱布染红了。
李明远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但是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脚油门踩到底。
破旧的大众车发出一声临死前的哀嚎,排气管冒出一缕黑烟,如疯了一般冲出了县委大院。
他一直注视着远处的两辆车。
对方很专业。
桑塔纳没有直接把出租车别停住,而是利用视线盲区,将出租车往城外偏僻的国道上逼去。
苏浅浅这丫头到现在应该还认为自己只遇到了一个霸道的路怒症。
“想动我的人?”
李明远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劲,犹如一只被激怒的孤狼。
“那就得问问阎王敢不敢收!”
车速达到了八十公里每小时,在坑洼不平的县道上颠簸得如同坐过山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