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掉到地上了,旁边还有一些灰烬。
那么两页纸是否已经烧毁了呢?
不是的。
神秘电话很肯定地说,“东西在你那儿。”
说明对方不确凿知道纸是否被烧了,或者说,他们认为赵得力没有来得及烧。
这是一个死胡同。
没有的东西怎么交?
李明远在县城里开车兜圈。
他想找一个他们没想到的地方整理一下思绪。
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开到了江边。
就是他丢掉戒指的地方。
江水拍打在岸边的石头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李明远熄火,抽了一根烟。
烟头在黑暗中时明时暗。
后视镜里闪过一道光。
很微弱,像什么的反光。
李明远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他一直望着后视镜。
后面有一片小树林,很黑。
但是可以感受到。
被人盯着就像被毒蛇锁住喉咙一般。
来啦。
比他预料得要快得多。
李明远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到了窗外。
火星划过天空。
就在烟头落地的时候,他猛地推开车门,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
“噗”
一声很轻的闷响。
刚才他坐在驾驶座上的头枕上多了一个弹孔。
消音器。
专业刺客。
这些人疯狂了。
这是县城的江边,虽然偏僻,但是也是公共场合。
他们开了枪。
李明滚到车轮后面,利用车身作掩护。
右手剧痛,完全无法使用。
手里只有一个扳手。
面对枪的时候,扳手就变成笑话了。
“李主任,出来吧。”
树林里发出了阴森的声音。
“这两页纸是没有的。”
“但是有人出了一百万买你的命。”
“钱已经到手了,现在可以开始工作了。”
李明远屏息凝神,大脑高速运转。
有人持枪,有人躲藏。
他在公众的地方受伤了,没有武器。
困境。
“一百万?”
李明远大声喊了起来。
“我的生命值这么多钱?”
“你知道那两页纸上面写着什么吗?”
“是省里那位大人物在海外的账户密码!”
“账户上有两亿!”
树林里静默了一秒钟。
贪婪是人的本性。
杀手也不例外。
“想买通我吗?”
“不是收买而是合作。”
李明远握着左手里边的扳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两页纸的钱给你了,但是命还是我的。”
“拿着钱就逃得无影无踪了,没有人能找到你。”
“你觉得行不行?”
“凭什么相信你呢?”
“没有选择的权利。”
李明远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回执单,这是王胖子刚才给他的。
在黑暗里,这张白纸就和从本子上撕下来的一样。
他把纸举过头顶晃了一下。
“就把东西放在旁边吧。”
“如果你开枪,我就把它撕了丢到江里。”
“大晚上的水这么急,你觉得你能捞得上来吗?”
树林里走来了一个人。
踩在枯枝上,咔嚓一声。
一个黑影慢慢地走了出来。
手里有一把配有消音器的自制手枪。
就是桑塔纳车上的带头的人。
看着李明远手里的纸,他的眼神很贪婪。
“扔过来。”
“先把手里的枪放下来。”
“少啰嗦!扔过来!”
男人把枪顶到了李明远的头上。
距离十米开外。
李明远看着枪管里的黑洞洞。
这是赌博。
这个人太贪婪了,没有考虑到自己作为专业人士的职业道德。
“接下来。”
李明远一抖手腕就把纸团扔了出去。
纸团很轻,并没有向男人扔过去,而是向江水对面扔了过去。
“糟了!”
男人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抓那个纸团。
就在这个时候。
李明远动了。
他像一只垂死的猎豹,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左手的扳头飞了出去,带着风声,砸中了男人的后脑勺。
于是他就冲了过去。
砰。
扳手打偏了,打到了男人的肩头。
男人发出了一声惨叫,枪口歪了一下,子弹掉到了地上。
李明远撞到男人怀里,用受伤的右手紧紧抓住对方拿枪的手腕,左手握拳猛击对方脸庞。
剧痛使他右手几乎丧失知觉。
但是不敢放手。
放手就完了。
两个人在地上打滚,泥土与血水混杂在一起。
男人没有受伤,而且比李明远强壮很多。
他把膝盖压在了李明远的肚子上。
李明远闷哼一声,觉得肠子都要断了。
男人翻身骑在了李明远身上,把枪丢掉了,双手掐住了李明远的脖子。
“去死吧!去死吧!”
随之而来的就是窒息感。
李明远眼前发黑,金星乱冒。
他的手在地上乱抓,抓到了一个扳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着扳手打向男人的太阳穴。
咚。
闷响。
男人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眼睛向上翻着,软绵绵地倒在了李明远的身上。
全世界都很安静。
只有江水拍打河岸的声音。
李明远推开身上的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声音。
他幸存下来。
再次。
他把枪捡起来,把弹夹取出来扔到江里。
他就对那个男的进行了搜身。
手机。
只有一个号码。
通话记录中显示,十分钟前有一个电话。
备注为“老板”。
李明远按下了回拨键。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那边没有声音,只有一下一下很轻的呼吸。
李明远也没有说什么。
沉默了一分钟整。
那边有一个女人说话了。
温柔,很熟悉。
“办好啦?”
李明远手一抖,差一点就把手机摔在地上。
该声音。
是陈瑶的母亲。
在订婚宴上对他的态度非常尖酸刻薄,一直瞧不起他的那个贵妇人。
竟然会是她?
“阿姨。”
李明远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仿佛是鬼魅。
“我觉得可能会让你感到有些沮丧。”
电话那边立刻陷入了沉默。
紧接着就是手机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还有慌乱的脚步声。
电话挂掉了。
李明远望着黑屏的手机,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汪汪。
这就对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陈建国一直对他冷热不均,怪不得陈瑶总能知道他去哪儿。
其实那个大人物、那个幕后黑手并不是张家背后的支持者。
而是陈家。
或者是陈建国背后的人。
赵得力的笔记本中,那两页纸上记录的并不是张建邦的黑料,而是陈建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