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人站位很有讲究，正好把办公室的门、窗都堵上了。
“陈主任兴致很高。”
“到我的办公室里来玩弄我的文具。”
李明远随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陈海波把手中的钢笔放了下来。
他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李处长最近辛苦了。”
“天天出去玩，单位的工作不管了。”
“听说你刚才去到叶家的望江庄园了吗？”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但是做事情的时候不能忘记规矩。”
陈海波回头看了下旁边站着的黑衣人。
领头的黑衣人迈出了第一步。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盖有红章的文件，递给了李明远。
“李明远同志。”
“我叫刘铁，是省纪委第三审查室副主任。”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在引水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了大量贿赂。”
“还存在严重的个人生活作风问题。”
“请你和我们一起去协助调查。”
李明远没有去拿那份文件。
“实名举报？”
“举报人是谁？”
“有没有证据？”
李明远看着刘铁。
刘铁把文件收了回去。
“到了那里你就能理解了。”
“带走了。”
两名黑衣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把李明远夹住。
陈海波起身了。
他走到李明远跟前，压低声音。
“李明远，你以为自己靠着京城的支持就可以在江北为所欲为了吗？”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周老远在很远的地方，救不了你。”
“这三天的时间足够我们把你的事情查个透。”
“只要进了，引水工程就是我说了算。”
“你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李明远望着陈海波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陈主任说的太早了。”
“进进出出都还不一定。”
刘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黑衣人把李明远推到外面去了。
李明远的手机当场被收走了。
他被押上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
车辆驶出市区，前往江北省的留置点。
清风宾馆。
说是宾馆，实际上是一栋完全封闭的三层楼。
没有窗户，四面墙壁都用厚厚的海绵隔音材料包起来了。
天花板上有一盏很亮的白炽灯。
24小时监控摄像头对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李明远被安排到了二楼的审讯室里。
他坐在一把固定的铁椅子上。
面前有一张长方形桌子。
刘铁同另一名审查人员面对面地坐在长桌对面。
“李明远，我们不做虚的。”
“这是你的账户流水。”
刘铁把打印好的纸扔到桌子上。
“上个月十五日，你的个人账户上多了一百万元不明款项。”
“打款方为天和建材公司。”
“该公司刚刚获得了引水工程第二标段的中标资格。”
“你怎么说？”
李明远快速地浏览了一下那摞打印出来的纸张。
“那笔钱是卖了老家的房子得来的。”
“买家是天和建材公司的老板的亲戚。”
“房屋买卖合同、缴税证明都在房管局备案。”
“你们查过没有？”
刘铁的脸色很难看。
“那么你来解释一下吧！”
刘铁又扔过来几张照片。
照片里，李明远与一位留着长发的女人坐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中。
角度刁钻，看照片的话，两个人的姿态显得比较亲密。
女人的手搭在了李明远的手背上。
苏清月。
江北地区有名的女商人。
她名下的环保科技公司也参与到引水工程的配套项目中来。
“你们之间有没有不正当的权色交易？”
刘铁猛拍了拍桌子。
李明远觉得好笑。
苏清月是他大学时期的同学。
那天在饭局上，苏清月只是帮着分析了一下引水工程图纸里的一处数据漏洞。
照片拍摄的角度全部都是错位的。
但是李明远很明白。
本房间内无解释之效。
对方并不是想弄清事实真相，而是在联合调查组到来之前，强行给一起案件定性。
案子一立，李明远就被踢出局了。
“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
李明远靠在了铁椅子上。
“你没有和我们讨价还价的资格！”
刘铁指着李明远。
“进入这里之后，就没有人能保住你了，你最好老老实实地把问题说清楚。”
“否则你会受到很大的痛苦。”
接下来的12个小时。
刘铁用的是高强度的疲劳战术。
强烈光线照射。
不断的重复提问。
不给喝水。
不让其休息。
李明远一直都不说话。
他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
他等了一会儿。
等到了可以拍板的人。
深夜11点。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刘铁一见到这个人，马上站起来给他让座。
来的人叫王志远。
常务副省长赵立坤的专职秘书。
王志远走到长桌前面坐下了。
他挥了挥手让刘铁等人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李明远和王志远两个人了。
“李处长。”
“辛苦了。”
王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好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喷到了李明远的脸上。
“赵省长要我给你带个话。”
“懂得进退的年轻人，才算是有大智慧。”
王志远弹了弹烟灰。
“只要你写一份声明，主动退出引水工程筹备组，承认自己在工作中犯了严重的错误，把工程对接的权力全部交给陈海波主任。”
“明天一早，你就可以从这个门出去了。”
“举报材料全部删除。”
王志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已经打印好的声明书，推到李明远面前。
旁边还有一支笔。
李明远望着那份声明书。
这是赵立坤所能做到的最少。
他们不敢直接把李明远弄死，因为李明远现在还挂着京城的线。
但是他们必须夺得引水工程的控制权。
“不签的话会怎么样？”
李明远抬起头来望着王志远。
王志远笑了。
他笑得很自在。
“如果不同意的话。”
“这份东西就会直接送到省委常委会上去。”
王志远又拿出了一张盖有红色手印的信纸。
上面的文字要能辨认清楚。
“这是你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也是你提拔起来的助手，张浩写的实名举报信。”
“他举报你长期强迫下属为你收受贿赂，还指使他伪造工程审批文件。”
“人证、物证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