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芮早已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人。
看着他不再顺从自己，莫玉宸心中一凉，有种细沙从指间溜走而自己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
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改了态度，“好，先不杀他们，那你陪着我东山再起。”
平芮仍是摇头。
他再次放低姿态，“许欢欢喂了我一颗毒药，那你帮我找她拿回解药。”
依旧是摇头。
一阵风吹过，莫玉宸所有的幻想全都被吹散。
他以为他死不了，就会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可是连平芮都背弃了他，他又有什么资本去卷土重来。
这一生，终是如此结局了。
他仰起头，凄厉地笑起来，“自小，我便是最努力的那个人，因为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我不像莫乾元，生为嫡子，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贵为太子。我也不像莫高岑那样拥有父皇无尽的偏袒，哪怕把天捅破，也可以安然无恙。
只有我，我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费尽心力得到，哪怕是父皇的一个认可。所以我要更努力，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莫玉宸的存在，并且敬仰我尊崇我。
可到头来，我还是失败了，我败给了我最得意的用人之术。李沭竟然就是许欢欢，我阅人无数，居然被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给骗了。”
他笑得越发凄惨，“不过我没什么可抱怨的，技不如人，理该接受败局。”
他眼中滑下两行泪，并非悔恨，也非顿悟，而是为自己没能完成目标而难过。
此生未能如愿，只盼来生做一个普通人，享尽父母温情。
他夺过平芮手中的剑，麻利地抹了脖子。
看着他倒地的身体，平芮眉头微蹙。
作为顶尖的杀手，不会轻易地被人夺去佩剑。刚才他是有能力阻止莫玉宸的，可最终还是没那么做。
一心求死的人，他即便救下来，也救赎不了对方的心。
诸如莫玉宸这种人，未能达到权力巅峰，或许死才是他最大的解脱。
拿回剑，平芮背上莫玉宸的尸体，找了个地方安葬好他，而后负剑远去。
……
许欢欢知道是谁劫走的莫玉宸。
她并没有派人去追。
平芮不会帮莫玉宸东山再起，像他这种人，一旦做了某个决定，绝不会轻易改变。他已然决意走自己的路，便不会再做莫玉宸的杀人机器。此番救走莫玉宸，仅是为了最后那一丝主仆情意。
而莫玉宸在得知他的内心后，结局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他宁死，也不会隐姓埋名一辈子。
这便是莫玉宸的最终归宿。
“彩玲，我们回去吧。”许欢欢看了眼这个地方，说，“烧掉吧。”
从此，她将斩断过往。
仇人已然全部肃清，往后她会走好未知的每一条路。
……
三皇子府。
得知了莫玉宸的死讯，莫高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此，欢欢将安然无恙。
接下来，就只有如何把她追到手了。
莫九悠那个老男人，肯定比不过他这个小年轻！
“詹宁，给我做十套新衣服，我要当下最时兴的那种！”
“殿下，您……您要做什么？”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大开屏的孔雀。
空气中，十分明显的求偶味道。
莫高岑朝他抛了个媚眼，“我，要当花朝城第一美男。”
把欢欢迷倒的大美男！
詹宁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殿下，您别那么看我，我给你找裁缝去还不行？”
莫高岑白他一眼，“那还不快去！”
詹宁生怕再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东西，赶紧转身跑了。
莫高岑则是走到镜子前，不断地比划着，争取用最美的姿态出现在许欢欢面前。
她和莫九悠的大婚在即，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在这期间，他还得忽悠大哥主动放弃太子之位，再让父皇许诺把江山给他。如此，才能从莫九悠手中夺回欢欢。
当真是太忙了啊。
与此同时，走到一半的詹宁忽然叹了口气。
他家殿下啊，绝对是天底下最异想天开的人。这种人，唯有撞撞南墙方会知道行不通呐。
裁缝过来的时候，莫高岑换上了自己认为衣箱里最好看的那件衣服。
呃。
粉色。
詹宁有些接受无能，但他忍着不说。
只当自己眼瞎了。
裁缝或许是见多识广，脸上的表情连变都不带变的，还真心地夸赞了他两句。
“殿下果真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莫高岑得意地甩一甩头，张开双臂，“量吧。”
裁缝点头，迅速地量好他的尺寸，“殿下放心，小的会尽快把衣服做好送过来。”
“好。”
詹宁悄悄地挑了挑眉。
也就二皇子是造反失败而死，否则殿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大张旗鼓地做新衣，必定又会有不少人在背后骂他。
“詹宁，马车备好了吗？”
詹宁回过神来，满脸错愕，“殿下，您何时让我备上马车了？”
莫高岑怒目瞪去，“我都穿成这样了，自然是要出门，你难道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
詹宁感觉如今的殿下有些难伺候，矫情的很呐。
“愣着作甚，现在还不快去？”
詹宁连忙转过身，“属下现在就去。”
“麻利点，不然下次让你当我的坐骑！”
詹宁害怕地抖了下身子，脚下的速度更快。
一刻钟后，莫高岑如愿地出现在许欢欢面前。
他拿了把折扇，故作优雅地扇着，“许小姐，好巧啊，这店我也经常光顾，咱们当真是有缘。”
看着他，许欢欢挑了挑眉，“三殿下，你也来买胭脂？”
“胭、胭脂？”
莫高岑的嘴角抽了抽。
他低下头，狠狠地瞪了眼詹宁。
詹宁当作没看见。
殿下，您进来的时候难道没看见门口那个大牌子？反正，您没问我，这个责我不负。
“把这几盒胭脂装起来。”
莫高岑回过神来，忙凑过去，“许小姐，既然咱们这么巧，那我帮你付账吧。”
许欢欢朝他礼貌一笑，“不必了，这是我的店。”
“……”
脸好疼。
“三殿下，快让一让。”许欢欢客气地对他说。
莫高岑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许小姐，既然这是你的店，你不妨给我介绍介绍？”
“那你也先让一让，挡到九哥的路了。”
九、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