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将残念收进乾坤袋,阿泽急忙喊了句:"等一等,仙君,您会捕鱼吗?"
封言澈摇头,阿泽急得直搓手,说道:"我是这四里八乡公认的捕鱼好手,您这……那便如何是好。"
陌兮禁不住埋怨,这刻在骨子里的偏执是没救了吗?每一世都非得争个第一,隔行如隔山,现在如何恶补捕鱼技巧?
阿泽跟封言澈灌输了一宿捕鱼技能,最后无可奈何的道:"也就这么些东西,但是真落到实际操作上,还有许多小技能和眼明手快,这就要靠多年的经验了。"
封学霸眼底透着青白,他十分疲倦,劝退了忧心忡忡的阿泽,他只想抱着老婆睡一觉,然后再去渔村重新找个住处。
两人一觉醒来,已经是日升三杆高。
封言澈带着陌兮去了渔村桨娃家,留她跟桨娃的妹子玩耍说话,自己向桨娃爹说明来意。
桨娃爹十分高兴,直嚷嚷:早该如此。
急匆匆带着封言澈出了门,帮他相看何处有空着的房屋。
渔村里的人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此处,比邻而居,互相知根知底,家里孩子都多,能寻的房屋并不多,选了几家,都没个满意的。
桨娃爹大巴掌一拍,决定,就在阿泽父母留下的破旧小屋基础上,重新修建新屋。
封言澈也觉得极好,无非是费点钱,也不用将屋子修的有多精贵。
桨娃娘从小匣子里拿出积攒的银钱递给封言澈,说道:"你先拿去用着,等鱼汛季节来临你赚钱再还就是。"
陌兮忙拦住:"婶子使不得,桨娃正在说亲,不能耽误了他的大事,我手上还有些积攒,起个小屋子还是够用的。"
桨娃娘打趣道:"少说疯话,阿泽从海边救起你的那会,还是我替你换洗的衣衫,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上哪里来的积攒?"
陌兮想捂嘴,怎么把这个忘了。
当时阿泽打渔回家,临近岸边,只见水中起伏波澜之间有个人,忙跳进海中救起,苏醒后说自己不记得了前程往事,最后自己起了名字叫瑛娘。
渔民都见怪不怪,常有商船路过遇见海盗之类,或遇飓风人船俱毁,能活下性命已算是不错了。
再后来,为了感谢救命之恩,瑛娘以身相许,婚后俩人如胶似漆,恩爱和美。
封言澈站起身,将钱推了回去,说道:"真不用,我平日里也有些私房钱,先就这些用,那边小木屋拆了,还能省出不少材料,不够了我再找您要。"
陌兮故意斜着眼风瞅着他:"哟,你还藏了私房钱。"满脸不高兴。
桨娃爹大着嗓门袒护:"老爷们谁不好两口酒,出门约个老伙计,手里扣扣索索像个什么样。"
桨娃娘一巴掌拍过去,骂道:"人家小夫妻俩的事,要你个老不死的插什么嘴。"
一时间笑作一团,陌兮心中略安,早些跟这里的渔民处好感情,哪怕后来不慎被人发现了海妖的身份,他们也应该是下不来手将她架在火上烤的吧。
回家后,陌兮拿出银珠,融化成几小块,还不放心的用剪刀铰成碎银,装进一个小荷包内,让封言澈带出去好明天雇人开工。
外面的花海她打算丢开手不管了,但是花色确实好看,想了想,跟封言澈二人将所有花瓣都收集在一块,她准备趁着建房屋的空闲,自己DIY一些花露做胭脂水粉之类的玩玩。
陌兮满意的看着自己辣手摧花后一片狼藉,点点头,这才是正常的渔民之家。
她拿出大扁竹簸箕晾晒山茶花瓣,等失了水分便用小扫把扫到一处,用布袋装好,待到封言澈晚上回家了好帮忙蒸出花露。
她一边收拾,一边放出两个残念陪着说说话。
瑛娘看着花没了虽然心疼,但是也拎得清这一切是为了不久的将来。
她看陌兮忙碌,忍不住出声提着建议,甚至兴致勃勃教她如何制作,怎样用身体里自带的妖术蒸腾花露,甚至教她随手变出饱满圆润的珍珠,磨成粉,和花露掺在一起,再用鱼油搅拌凝结。
陌兮不做声,听从她的摆布,半天时间,一瓶山茶花露珍珠香粉膏制成,陌兮成就感满满的,冷不防的抬头问道:"你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品种的海妖?"
瑛娘吓得猛然噤声,低头不说话了。
阿泽看见有些心疼,正欲帮忙说几句好话。
陌兮打断他道:"简直不知所谓,宠老婆没错,但是要有个底线,她瞒着我们,万一有哪一个环节出错,且不说会伤及我的性命,怕是会前功尽弃,说真的,她这样挺自私的。"
瑛娘嘤嘤的哭出声来,阿泽除了安慰,也不知如何才好。
陌兮摸着细腻润滑的珍珠香粉,缓缓说道:"能令百花在任何环境盛开,我且将这个能力算作是我前世人物自带的技能属性,保持容颜不老,这个只要是千年的妖族都能轻易做到,可,随时变出如此硕大饱满的宝珠,什么样的妖能这么豪横?"
瑛娘睁大眼睛,面色有些发白,恳求的眼神请求她不要往下说了。
陌兮突然住口,她有了一丝猜测,瑛娘这么恐惧她说出一切,是被下了诅咒?还是有什么神魂之间的契约?她会不会是遇到危险,被阿泽救起,最后用噤言术之类的隐藏自己踪迹?
想到此,她决定不再逼迫,安慰道:"行吧,我知道了,以后不问你就是,具体是个什么东西,我自己查便是。"
瑛娘鼓着腮帮子抗议:"我不是东西,我是人。"
陌兮跟阿泽一起笑出了声,文艺女青年现在越来越接地气了,看上去除了美,还可爱了许多。
陌兮温和的说道:"到时候我就是查出了你的身份,是不是也不能对任何人说出口?"
瑛娘惊喜的看着她,拼命点头。
陌兮将他二人关进乾坤袋里睡觉去了,自己一边玩赏着珍珠香粉,一边细细思索着。
瑛娘到底在躲着什么,为何不能说出口?就是用字写出来,也不可以吗?
她自嘲的笑了笑,哪怕是天道,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精密窥视到方方面面,又不是天网。
突然,她震惊了,起身走出房间,死死的盯着上空,心脏猛烈跳动,她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