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言澈惊魂未定,提着木桶准备回家,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
伸手一把勾住桨娃的脖颈,低声说道:"走,随我回家,晚上一起喝一杯。"
桨娃惊讶道:"今天怎么胆子变肥了?就不怕你家的那朵娇花跟你闹腾?"
封言澈不屑的歪了歪嘴:"呵,我一大老爷们,会怕她?"说着,将手中的桶往桨娃手里一塞,催他快走,免得晚了娘子在家等得急。
桨娃嘲笑道:"肯定是那小心眼子的婆娘怪你在外面胡耍,你拉我回去以表清白的。"
封言澈跳起来对着他的头就是一巴掌:"快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两人打打闹闹,封言澈心中稍稍松了松,他准备晚上把桨娃灌醉后,打听一下这个渔村里的人员结构。
一路上封言澈一边紧张的记下路径,一边暗猜,自己家会在哪里,不料,走了好长一段路程,在一片花海之中,看见一个精巧的木屋院落。
封言澈呆滞,来之前,陌兮就介绍过,海妖瑛娘乃一文艺女青年,但此时的视觉冲击仍让他脑子一轰。
你一个渔民婆子,有必要把自己的家建在离海岸线如此之远的地方?这也就罢了,花海!这是该出现在大海边上的场景吗?难怪渔民认为你是妖,不光如此,这还是个作妖。
还没走到小木屋跟前,就见院门洞开,从里面走出来一名年轻女子,她,盈盈而立,淡淡春山,眉弯新月,髻挽乌云,朱唇轻启,说道:"阿泽,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让我在家好等。"
甚至走上前来,微微颔首,冲桨娃道:"桨娃,烦你费心送他回家,我刚描了幅花样,你回去跟巧娘说说,明儿我去你家给她送去。"
桨娃哈哈一笑,道:"瑛娘,今儿我不走了,你家汉子邀我来家吃酒。"
瑛娘一愣,转而轻笑道:"行吧,家里还有些好酒,我先去收拾整治点饭菜。"
封言澈在旁边看着他二人熟稔的样子,心中如沐寒冰,这是瑛娘,陌兮呢?那陌兮去了何处?顿时心乱如麻,只得强笑着上前拦住她:"可不要笑死人,你会做什么酒菜?去歇着吧,我来便是。"
瑛娘目光闪了闪,说道:"如此,那夫君受累了。"依言进了里屋。
桨娃稀罕的打量四周花海,说道:"还别说,这打理得,象神仙住的地方,这花别处都活不了,好多村民都觉得稀奇得很。"
封言澈心中一梗,觉得首先要做的事,搬家,除花。
几杯酒灌了下去,桨娃不住夸奖封言澈的铁板鱿鱼味道好极,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街坊邻居的八卦,封言澈不动声色的看向坐在一旁的瑛娘,她与桨娃相谈甚欢,毫无半点违和。
陌兮,你究竟在哪里?封言澈喝着闷酒,心中一阵刺痛。
桨娃酒足饭饱,开心的跟瑛娘挥手告别,封言澈往外送了送,桨娃勾住他的肩膀说道:"今天一看,你家娘子活泼了不少,也不似以前那样高高在上,你小子,有点本事哈。"
封言澈眼睛一亮,堵上桨娃准备混说的嘴,一把将他推出院子,关上门,抽身急忙往屋子里走去,居高临下的审视着瑛娘。
只见"她"懒懒的往榻上一靠,取出膏脂涂抹着芊芊玉指,懒声说道:"快去把碗洗了,呆会我有话和你说。"
封言澈不动声色的道:"我做饭累得慌,今天你洗碗。"
瑛娘手指一顿,眼中含着危险的眼神,盯着他:"来之前我们不早说好了的吗?你做饭你洗碗你洗衣裳你打鱼,我只需要美美哒。"
封言澈心中大定,上去一把抱在怀中,低呼:"吓死老子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继承了瑛娘的记忆?。"
陌兮咯咯笑出了声,道:"我开挂了,不行吗?快去收拾好了我再跟你细说。"
封言澈快手快脚,步履轻盈,收拾好一切,抽身回到内室,迫不及待的看着陌兮。
只见她手中微光闪闪,屋内现出两道身形,他顿时明白,这是瑛娘和阿泽的残念。
自从将这两个残念从蜃妖手中救了出来,一直放在春生玉简中温养。
白天陌兮在家中苏醒,不敢出门半步,生怕露出马脚,左思右想,将两人残念放了出来,听他们讲周围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要是我认错了人怎么办?"陌兮问他们。
阿泽鼓励道:"不怕,瑛娘很少出门,也经常认错人,大家都不会觉得奇怪。"
陌兮了然,这就是个脸盲症文艺女青年。
封言澈放松的靠在床边,让陌兮将二人残念放了出来,打算恶补一下周边环境。
陌兮可以装脸盲,阿泽在此地从小长到大,认错人那就惊悚了。
两道残影因着受了春生的神力滋补,身形凝实了不少,可以清楚的看清他们的面容。
等封言澈向他们说完自己的打算,瑛娘紧张的揪着阿泽的衣衫,两眼含着泪,颤声问道:"当真,改了命之后,我们可以回到身体里,重新活过来吗?"
封言澈点头:"是的,我想,既然你二人残念得到保存,想来就是应在此处,从此带着记忆活下去,但是在这之前,我夫妻二人需要你们的帮助。"
阿泽忙抢着说道:"那是肯定的。"他看着陌兮微笑:"当日,仙子在蜃楼中救我夫妇,那时我就觉得十分亲近,原来……"
封言澈咳嗽一声打断,面色严肃的问:"为何要在此处栽种花海,瑛娘的原身究竟是什么海妖?"
瑛娘面色微微泛红,躲在阿泽身后轻轻念道:"山野千枝只见她,村林百媚斗春葩。不争宠爱于花市,独享逍遥在际涯。你不觉得这景象很美吗?"
陌兮都快给她跪了,山茶花她给种到了大海边,还不够让人怀疑的?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至于她的原身,瑛娘含糊其辞,说自己也不清楚,仅有一点法术能维持百花盛开,容颜不老。
陌兮觉得她在隐瞒着什么,这个暂且先不急,自己占着她的身子,迟早会弄清楚。现在最关键的是如封言澈说的那样,搬家,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