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桥渡天都快亮了。
陌兮发现气氛很不对,封言澈面无表情的盯着须弥看,浑身气场全开,像一个看员工的霸道总裁。
陌兮心中暗暗叫苦:须弥原本就在推断你是妖王,这一股子王者霸气是生怕他不会瞎想?
扭头又看须弥,真冷!
他神色虽无甚变化,但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波动就仿佛神龛上的怒目金刚,随时随地能伸手取了封言澈的小命。
陌兮一拍桌子:"好饿,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封言澈浑身气场一散,看了看墙壁坍塌的厨房,无奈的说道:"只能烤几个馒头对付一下。"伸手扯下扔在柜台上的白围裙,去了后厨。
陌兮满意的点点头,对嘛,这才是一个厨子该有的气质。
须弥深深的看了陌兮一眼,话都不说一句,回房关上房门,再也没出来,胡山君打着哈欠,表示对馒头不感兴趣,也回去睡下了。
陌兮吃着烤馒头,问封言澈:"你是如何逃出佛堂,怎么去了那个山崖?须弥说你就是妖王。"
封言澈眉头一挑,气笑了:"他有何根据就这样胡乱猜测,我就想不明白,像他这样不辨是非的到处乱闯,竟然也能修成正果?"笑着摇头:"佛祖瞎了眼。"
陌兮赶紧让他小点声,说道:"你也别埋汰他,说实话,我也很是怀疑。"
不仅如此,她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往事,当初缙阳城国师为了复活妖王,把姜黛伊塞进妖王棺椁里让她怀孕……如果封言澈的这具肉身是妖王,那棺椁里的妖王遗骸岂不是……
"yue……"陌兮呕了一下,扔掉手中的烤馒头,气鼓鼓的说了句:"不吃了。"掉头回了卧房。
封言澈一愣,看着眼前狼藉,叹了口气,这日子,怕是过不下去了。
心中有事,陌兮也就睡了个囫囵觉,起来时,须弥的房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厨房墙壁依然倒塌着,她正准备出门张罗找几个工匠来修缮一下,就见封言澈从外面扛了一大包食材进了门。
她埋怨道:"你到处瞎跑个什么?是怕妖抓你抓得不顺手?"
封言澈卷起袖子快速的料理食材,语气不大好:"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是妖王,既然这样,只有我辖制妖的,妖为何要抓我?"
陌兮看他将牛肉飞水,去除血腥泡沫,捞出来切成指宽的条,用各种香料加上菜籽油不停的抓揉,待到牛肉条全部吸附进味裹满酱料,再一条条的码在铁架子上,上炭火炙烤。
她试探着问:"你这是在做牛肉干吗?做这么多?"
封言澈看了她一眼,手中片刻不停顿:"这南桥渡怕是不好呆了,与其在这里缩手缩脚,什么都做不成,还不如多备些干粮,明天我们进山。"
陌兮大惊:"你疯了,哪有自己送上门的?再说,须弥这一世总算是没走那个妖阵,也没遇上琼娘,这要一去,谁知道会有什么阴私勾当等着他?"说着瞅了瞅他手中的烤肉干:"这备的干粮他也不能吃啊。"
封言澈冷笑:"让他啃树皮去。"
说是这样说,陌兮却是懂的。
进山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这边人口密集,等着对面上门挑衅十分被动,还不如主动出击查明真相。
至于须弥,她夫妻二人看护着,想给他下套,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
封言澈忙乎一天,各种便于携带的美食包了好些,让陌兮放进乾坤袋,更将调味品专门攒了个包裹,预备路上打点野味,随时换个口味。
陌兮收拾铺盖行礼,这多出来两个人,风餐露宿,舒适点还是很有必要。
她略微不好意思的问封言澈:"怎么感觉我们像是准备出门旅行一样?"
封言澈正在发愣,半天才胡乱应付一句:"那也没什么不好。"
这一天他总在走神,陌兮心里打了个突,会不会是妖血觉醒的前兆?但从表面上来看,封言澈现如今的肉身,那是百分之一百的人类,如何就变成妖了呢?
跟另外两人说了他们的打算,胡山君很无所谓,须弥认为不妥,他斜眸瞟了封言澈一眼,说道:"如果按照女施主的说法,他是神魂附上这具肉身,一旦进入到妖的地盘,他们有很多方法令他觉醒。"说着,语气更加不善:"说不定这也是他诱惑我们前往的原因。"
封言澈浑身威压毕现,气势凌厉,深邃的眼神满是怒火,讥笑着道:"你怂了吗?"
眼看着这两人怕是要起冲突,陌兮忙站进他们中间,阻挡住那两道已然胶着激战的眼神,举手投降着道:"不是他说,是我决定的,你们不要闹了,这事还没个定论,此时就想弄个两败俱伤?"
她稳了稳神,郑重的看向须弥,说道:"好吧,我跟你交个底,我们俩来自后世,我们是天地之主,我们是……"
封言澈猛然打断她的话:"别跟他废话,说那么多干嘛?"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陌兮猛然想到,须弥正是为了苦思自己从何而来这个执念搞得心境松动,最后被琼娘趁虚而入,现如今他还是个愣头鸡,贸然让他得知,搞不好真会坏了他的道行。
陌兮喘了口气,看着须弥:"总之,我们断不会害你便是。"
须弥静静的看着她二人,对这番言论并无太大情绪波澜,开口说出自己的质疑:"即如此,为何法术全无?"
陌兮已经懒得解释了,这熊孩子打破砂锅问到底,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细掰扯对谁都没有好处,更何况,按照事情发展的轨迹,他应该是见过万物之母本尊,且还领命找回轮回镜。
她不打算说破,怕影响到所有人的将来,心里的气愤却是压不住:"那不耽误佛爷办正事,我夫妻二人的事自己解决就是。"如果他还是躲不过蛇精那个小娘皮,那也只能……自己帮忙先杀了她。
须弥见她恼了,起身掸了掸月白色细麻僧袍,浅笑道:"女施主无需动怒,我又没说我不去。"
陌兮定定的看着他,牙根直痒痒,想揍孩子了怎么办?赶快来个人拦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