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连滚带爬从原路返回,被陌兮推得翻个跟头摔到地上。
胡山君气得快要维持不住人形了,咬牙开口就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突然跟疯了似的。"
陌兮眼看着须弥原地坐下,打坐调息,暗自松了一口气。
过没一会,她竟抽抽嗒嗒哭泣了起来,须弥怔住,不知为何,心中微酸。
胡山君也愣住,高声嚷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我不是骂你,我就随口这么一说。"
忙变成狐狸,挨到她身边坐下,准备卖萌哄哄她。
陌兮抬手示意无事,须弥的话,她已经信了一大半。
每一世,封言澈都逃脱不了被陌兮刺上那么一刀。
而这一世,玄清娘娘最后手持匕首和妖王同归于尽。
为什么?反向推断,被玄清娘娘刺的人肯定就是封言澈。
这是天命使然的结果,无法逃脱的宿命,原身是厨子没错,就如须弥所说,他吞下妖丹觉醒了,但是玄清不信,她以为自己的夫君被人夺舍,所以狂怒之下拼死报仇。
至于妖丹……她抬头看了看须弥。
他就是这一世的妖丹,只不过他不知道。
妖王设下幻境引他进埋伏,被琼娘所救,带进蛇窟逃命,那隧道就是个神魂剥离阵。
神不知鬼不觉,抽取须弥神魂的一部分修成金丹作为妖丹。
为何是须弥?因为他是罗汉金身,另一个原因,大概就是他跟封言澈密不可分的亲子关系。
陌兮直觉天意弄人,每一世都要把她虐个半死才肯罢休?
她不作声望着天边的圆月,冲须弥轻轻摇头:"你千万不要进这个地道,里面有妖阵,进去后,会被吸走一部分神魂炼成妖丹,至于他,我去寻便是,但……"陌兮眸若星辰熠熠生辉:"他真的不是妖王,或许他那具肉身是,只要他不走,妖王就不会现世。"
须弥目光微闪,心情复杂,这么说的话,那人夺舍了妖王肉身?他略不放心的问:"你怎么去寻?如果说这个地道是个神魂剥落阵,那你,不一样也会被……"
陌兮猛然起身,冷笑:"没错,我们都不要进去,至于怎么找到人,暂时不用管,这蛇洞……我定要她好受。"
她让胡山君出门寻荆棘木刺,自己取出留影石,查看修炼洞府里拓印出来的法术口诀。
胡山君叼着一大捆荆棘树枝进了佛堂。
"额……这是打算现学?你找得出来法术是哪一篇?"他摇了摇头,吐出树枝,凑上去伸爪一指,没好气的道:"你是不是找春生法术?在——这——里!"
陌兮忙凑头瞧去,认真读了几遍,心中有数,这是嫘英春生神力的简要版,也就是说,玄清的能力大部分还是来自于神魂之内的本能。
小菜一碟!她自信肯定可以做得比玄清更好。
陌兮让两人离开佛堂,将刚扯下来的荆棘木刺扔进了洞口,催动法术,只见那荆棘仿佛活了一般,深深的扎根洞内,变大……延伸……不一会将整个洞窟塞得满满当当。
陌兮并不停手,继续催发荆棘生长,四周传来不绝于耳的破土声,荆棘变成巨大的藤蔓刺条,穿泥破土,顶开佛堂一路伸向远方。
陌兮尤不解恨,招来乌云,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荆棘藤蔓如猛蛇翻身,一边膨胀一边在洞窟内滚动,只听见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从远处传来,整个洞窟崩发出寒光闪过,便坍塌成一堆碎土残石。
须弥望了陌兮一眼,一言不发,顺着长长的荆棘树林延伸方向往前走,不言而喻,那尽头必定是洞窟的出口。
胡山君示意陌兮坐上他后背,一蹦一跳的追着须弥往前行。
不多时,到了隧道最前端,胡山君吓一跳,偷偷回眸侧目看了陌兮一眼,心中暗想:"这手段,太残忍。"
只见出口是一只石化的巨蟒头颅,张开的大嘴里满是膨胀生长的荆棘木刺,等于说,这隧道是一条蟒蛇变幻的,陌兮使法术,将荆棘木刺由里而外,将这条蟒蛇刺了个洞穿。
陌兮忙着打量此处,没有发现封言澈的踪影,十分焦急,心中开始对他有了一丝动摇,这一世他太弱了,万一神魂大战,他打不过妖王陷入沉睡怎么办?
前方有一点白色闪了闪,陌兮走过去伸手取下一看,是封言澈身上外袍的碎布,喊来胡山君凑到他鼻子上:"闻闻,快去找找看。"
胡山君呕了一下,啐道:"我又不是狗,这碎布应该是慌忙之间撕扯下来的。"
陌兮不解:"你的意思是说,他用这个方法替我们指路?那为什么不用追踪符纸做指引呢?"
须弥插进话来:"大概那个洞窟将符纸上不多的法术给吸走了。"
没走几步,又发现了一块碎布,陌兮他们跟着碎布路标走了好久,最后陌兮得出结论,不应该啊,照他这么个撕法,外袍到现在都变成马甲了,这说不通,抓他的妖难道就眼睁睁看他这样明目张胆的撕外套?
陌兮和须弥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有些慌,这是封言澈自己主动撕的?还是衣服被人扒了,故意撕成碎布引他们上钩?
又走了好大一段路,陌兮发现撕下来的碎布变成了里衣布料,她开始不淡定了,冲着前面未知的黑暗双手拢成喇叭大喊:"封言澈,你丫的这是被女妖精掳走了吗?"
胡山君"噗呲"笑出了声,看陌兮回头拿眼睛横他,忙正色说道:"不要着急,往前继续寻找一下,照目前来看,只要是裤子还在,问题不大。"
陌兮气得伸手把他尾巴毛揪下来一大把,痛得他"嗷"的一飞冲天,突然在空中定住:"我看见了,他在那儿。"
忙落地让陌兮爬上后背坐好,往前面山崖窜去。
远远就见封言澈光着两个膀子,穿着马甲打着背手,盯着眼前的山崖发呆。
等看见陌兮他们赶到,他疲倦的捏了捏眉心,说道:"现在才寻过来?动作真慢。"
陌兮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从乾坤袋里取出外袍让他披上,问道:"你是怎么出的佛堂?路上就没遇到妖怪?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封言澈不答,扭头看了看须弥,说道:"我又饿又困,还是想办法回南桥渡休息一下再说。"
须弥站在一旁,脸上神色不辩,眼眸中带着些许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