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绞尽脑汁,想着怎样给陌兮放水。
千炎有些头疼,说道:"那一日除了我们俩,还有另一个妖族修炼之人在场,我们放出屏蔽法术,但凡有一丝不妥,恐怕会被他看出。"
陌兮惊讶的和封言澈交换了一下眼神,迟疑的问道:"妖族?现如今妖族也能登堂入室了?"
聂非鱼点点头,说道:"这人有点能耐,据说他擅长卜卦预测天机,一般帝王都害怕江山不稳,所以想通过他达到趋吉避凶的目的。"
陌兮脱口而出:"他姓胡?"
"正是。"
陌兮明白了,这是国师登场了,好巧不巧,东都狼族现身,胡国师也跳出来了。
不消说以他的为人,铁定会使袢子。
聂非鱼想了想,说道:"要不我替你去考了吧。"
陌兮看着她,试探着问道:"你会策论?"
聂非鱼不以为然的说道:"困在重莲台内逾千年之久,可不只剩下学习了吗?"
当初留给他们解闷的典籍不少,陌兮汗颜,这前世是个学霸。
千炎摇头说道:"不可,到时候你我都要登台行法术,你不露面说不过去。"
聂非鱼脱口而出:"让天后娘娘替我……"话没说完,又摇头笑了一下。
陌兮知道她这未尽之言是什么,无非是自己目前的境界修为,胡国师一眼就能看破。
唉,来到这一世,就是被学霸们吊打的。
聂非鱼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得攀住千炎的胳膊,心中直觉得这个天后娘娘毫无架子,十分可爱。
没想到接下来封言澈说的话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封言澈冷笑道:"偷,我们先将考题偷出来,我写完了让陌兮背下来总该可以了吧。"
千炎已经不想说话了,这天帝和天后两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窗外的雨停了,树叶上的雨水将落不落,千炎一拍案几,从腰间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披风,递给封言澈。
"这是……"封言澈小心打量。
"这是隐形斗篷,考试的那天,我将设置屏蔽网的时间稍微推迟一点,你穿上这个,跟着她一起夹塞进去,记住,一定要卡好时机,一旦撞上屏蔽网,你立刻现身。"
陌兮都不敢想万一失败了,堂堂的大将军拽着她的衣袍被人发现在考场之中,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啊。
她颤声问道:"是不是意思就是说,在屏蔽网之内就不会现身了?"
千炎忙点头道:"是的,你想啊,屏蔽网就像一个壳,罩在外面,里面与平常无异,想必是可以用的。"
"想必?"陌兮哀嚎一声:"不能想必啊,得确定,你想啊,万一他在考场内现行,怎么办?总不能说他是来考场内如厕的吧。"
聂非鱼一个没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陌兮恼羞成怒的掐了她一下。
封言澈起身,往外走去,说道:"何必在这里七想八想的,走,找个地方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们来时坐的马车还停在外面,陌兮取了个斗篷,罩住头脸,省得被其他人看见自己跟法师有所关联,跟着封言澈来到京郊外的军营。
几番验证后,确定在屏蔽网以内可以隐身不被察觉,陌兮松了一口气。
封言澈将隐身斗篷收好,他说道:"也无需跟着陌兮一起进场,我提前悄悄隐进考场内,静待第二日便是。"
陌兮心有不忍:"这样一来你要在里面过夜了。"
封言澈表示无碍,沉声说道:"早点了断此事,你我以后都能好睡。"
聂非鱼又笑得掌不住,陌兮直觉得这女子太爱笑,可能是爱情相伴,每日都过得顺心顺意。
聂非鱼让他二人自行离去,非要跟陌兮同住同睡,还邀她一起逛街。
陌兮似笑非笑的道:"我现在是女扮男装,等第二日清早你从我房间里出来,我怕是会吓坏旁人。"
千炎满不在乎的替她说道:"无妨,我明日早点来接她便是,也无需走正门,试点手段神不知鬼不觉。"
陌兮被这个疯女子按在镜前好一番打扮,换上女装,贴上花钿,轻扫峨眉,淡抹口脂。
聂非鱼细细打量,啧啧称赞:"天后娘娘真是人间罕见的绝色,就不知你原本的样貌是个什么样。"
陌兮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点头说道:"就是这个样子,一般无二。"
这一世的样貌就是她天界时的模样。
听她如此说来,聂非鱼不高兴了,撅嘴道:"那为何到了我这一世,你又变了呢?"
陌兮冲她眨眨眼,笑出了声:"因为女人嬗变。"
两女子哈哈笑闹不已,均都穿成大家闺秀一般的服饰,轻纱掩面,提裙裾缓步登上马车,往城内繁华街市行去。
聂非鱼久居宗门山中,对俗世烟火气十分向往,看什么都很喜欢。
陌兮叹道:"修炼在何处都可以,你既然已经重回人间,何不与千炎他们搬来京城?"
聂非鱼摇了摇头,说道:"师父他们将掌门之位传给我们,怎么样都得替他们守好那些弟子。"
"师父他们还在?"
聂非鱼神色一敛,低声说道:"两位师父都不在了,是一起去世的。"
陌兮一噎,也罢,两人一起走挺好。
往前走去,就见一块地圈起来大兴土木,陌兮猛然认出,这是千机阁所在地,她眉头轻锁,想到当今皇帝已经开始设立千机阁了吗?
从此后,不管朝堂更迭,君王胜败,千机阁屹立不倒,迎来送往,既依附朝廷,又悬挂在权利之外,不得不说胡国师手腕了得。
聂非鱼指着空中飘浮着的神女雕像对陌兮说道:"我看这神女的面容神态依稀有你的影子,你可不准骗我这与你无关。"
陌兮挽起她的手臂,缓缓往前走去,声音无甚起伏道:"不吹不黑,这确实和我有点关系。"
她们互相搀扶着爬到离神女雕像头部最近的地方,陌兮抬头看向神女雕像的额间,只见那处殷红似血,仿佛抹不掉的朱砂痣一般,她低声唤了句:"弈泽……"
聂非鱼已经被这前世纠葛感动到无以复加,同情的对陌兮道:"唉,你们这一趟趟的,受的什么罪。"
说着,对着神女雕像竖起手指发誓:"这一世但凡用得上我们师兄妹弟三人的地方,定当竭尽所能帮你们改命成功。"
陌兮噗呲笑出了声:"这是什么称呼啊,太拗口了。"
两人拉扯着往回走,兴致勃勃指着各处笑逐滟滟,忽然有一个高大的身形挡在他们面前,一阵清风拂面,两人的面纱滑落。
那人穿着绣金图腾的黑袍,面色清俊却是苍白,冲聂非鱼微一躬身,行了个道礼:"聂掌门这是欲往何处?"
陌兮双眸微眯,浑身戒备了起来,胡国师!
不,是年轻的胡国师,想不到他的寿命如此之长,竟然一直苟活到后世?
她不动声色用面纱掩住脸庞,不打算出声。
聂非鱼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冷淡:"胡道友这是做什么?大街上拦住我的去路,十分无礼。"
胡国师稍稍站开几步,笑道:"我刚才去查看了一下千机阁的修建进度,不巧偶遇聂掌门,所以上前打个招呼,如果让您觉得不快,万望恕罪。"
聂非鱼冷笑道:"据闻千机阁是当今圣上为国师所修,你这是想我恭喜你登上国师之位?"
胡国师被碰了一鼻子灰,面色微微有些难看,笑不及眼底说道:"不敢托大,在聂掌门面前,我也就是个卖弄口舌之人。"
聂非鱼点头称是:"知道就好。"
随后拉住陌兮的手轻声说道:"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