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言澈其人,浑身自带威压气场,人未露面,四周空气已是降了几分温度。
秦北天毕竟是小地方初到京城的白衣书生,顿时感到透不过气来。
陌兮看这位前身发小显然是招架不住,忙抢着说道:"我,是我说你断袖,怎的,不可以吗?"
封言澈缓缓走进包厢,盯着陌兮浅浅一笑:"我是不是断袖,你不很清楚吗?"
陌兮闻言,满脸泛红,觉得这话没毛病,但在外人面前如此说来,便略显尴尬。
忙正色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是我同窗好友,秦北天。"
秦北天微不可查的舒了一口气,直觉得这人不好惹,可奇怪的是世云他竟然与他十分熟稔,僵着半边身子勉强敬了一杯酒,强笑道:"世云,我住在同福客栈,得空了便来寻我。"
说完,冲封言澈躬身一礼:"小生还要温习备考,先行离去。"
封言澈冷着脸微一颔首,秦北天匆忙走出包厢,跟逃一般。
陌兮直埋怨道:"他人挺不错的,你干嘛摆着一张脸吓唬人家。"
复又说道:"考试那天麻烦你乔装一下,不然被人看见如何静心帮我答题?"
封言澈两手一摊,表情无辜的道:"你这样说可就难办了,一边埋怨我冷脸让人不适,一边又怪我太引人注目,左右就都是我的错。"
陌兮冷哼一声,拿眼睛横了他一眼,封言澈忙放低身段,笑着说道:"你现在先回去,这传声法器距离还是够用的,我等会找人将附近的茶楼买下就是。"
出来后两人分头离开,陌兮回家准备考试用品,其余的不再操心。
临近考试的前三天,封言澈早朝回来,神色有异,盯着陌兮欲言又止。
陌兮心中顿感不妙,忙问:"怎么了?是不是考试出问题了?"
封言澈眉头轻蹙,点头说道:"出了一点小麻烦,皇帝请了宗门高人前来,将考场四周设下禁制,防止运用一起法术。"
陌兮大惊,这玩个鬼啊,不过她还是心存侥幸,试探着问道:"传声法器是天界出品,此时的飞升界应该无人能阻拦。"
封言澈敲击着桌面,表情很不确定,说道:"近几百年来,飞升界发展迅速,虽暂时无人飞升,接近巅峰境界目前还不知有没有,所以能不能拦截还真不好说。"
陌兮急得团团转,走上前抓住封言澈的手臂,声音显得惊慌:"那你去会一会那个请来的高人,能不能给放点水。"
封言澈哭笑不得,摇头不肯:"这样一来不是将把柄留给别人?你以后再如何在朝为官?"
陌兮崩溃的一屁股坐在榻上,手臂埋住脑袋,恨声说道:"那我不考了。"
封言澈的想法是将她行走朝堂,一来可以按照剧情走向改命,二来找出朝廷内当年通敌卖国诱杀将军之人。
他一直觉得前世的林世云是被人利用,断不会直接与敌国直接联系。
看她这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样子,觉得十分头疼,他张了张嘴,长叹一声:"罢了,我去找那请来的法师探探底细。"
那表情痛苦的就跟现实世界中孩子是个学渣,父母不得不觍着脸出去找门路一样。
陌兮看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出了门,禁不住笑出了声。
李氏从内院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世云,这容将军为何每日都来?"
事情太反常了,虽然她后知后觉知道此处乃是将军侯府外的别院,可这一日跑三回,不由她不起疑心。
陌兮满不在乎的大手一挥,说道:"将军爱惜我是个人才,有心招揽我去军中效力。"
李氏一惊,忙出声阻止道:"我儿万万不可,军中都是男子,同吃同住,万一发现你是……"
陌兮亦点点头:"这个我自是懂的,不会应他便是。"
李氏还是不放心,紧走几步,说道:"世云,要不我们搬出去吧。"
看她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陌兮拍了拍她的手,轻声笑道:"不要担心,安心住在此处,总比在外面一不小心露了行藏的要好。"
好言相劝将李氏哄挥内院,陌兮想着万一封言澈被那个法师疾言厉色的拒了,自己总不能交白卷吧,遂取出备考书籍翻了两页,直看得两眼发晕,叹道,唉,临时抱佛脚也是来不及了。
这时,外面淅沥沥的下起了细雨,空气中带着丝丝清凉的水腥气,轻淙点滴的雨声催人遇眠,陌兮哀叹一声,我真是个学渣。
轰然倒在床上,拥被睡去。
睡梦中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且有轻轻的脚步声往书房而来,陌兮睁开惺忪的迷眼,就见书房门被推开,封言澈引得两人进入书房,一看她的样子,顿时怔住,一时进退不得,就见他身后绕进来一个女子,看见陌兮也是一愣,随后莞尔笑出了声:"将军说她每日苦读,呕心沥血的很,原来却是春睡了无痕。"
封言澈尴尬的挠头,上前一把将陌兮扶起,等她慢慢醒过神,眼中含着雀跃窃喜,说道:"陌兮,你看谁来了。"
陌兮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你是,聂非鱼,怎么会……"
聂非鱼身后的男子侧着身子,看陌兮站起身来,转过身来冲她一笑:"还有我。"
陌兮看着对面陌生的面容,迟疑不定,面带询问的神色看着聂非鱼。
聂非鱼上前牵起她的手,抿嘴轻笑道:"你忘了吗?这是千炎。"
陌兮嘴巴张得老大,指着千炎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不对,那清炎呢?"
千炎貌似生气状,瞪了她一眼:"你就只记得清炎,在重莲台秘境里面,一天到晚的只知道喊清炎,你要是早点喊我出来,说不定当时我就让你过关了。"
陌兮喜不自胜,上前抓住他们两人的手,不住摇晃,语无伦次的说道:"千炎也好,千炎也好啊。"
四人都笑出了声,坐定烹上香茶,慢慢说起。
陌兮猛然大悟:"皇帝找的高人法师原来是你们俩。"
这样一想确实,聂非鱼和清炎他们经过重莲台的淬炼,早早脱了肉身,跨越了境界的桎梏,飞升界的高手除了他们还有谁能得此机缘?
只不过就是……清炎。
聂非鱼看陌兮脸上淡淡的忧伤,又笑出了声:"你悲伤个什么,他也是清炎。"
陌兮一脸呆样的看着她,就见她冲自己悄悄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陌兮叹服,真是会玩,这三人,快活似神仙啊。
她摇了摇头,甩掉那些不健康的思想,又问道:"那英师姐和南宫泽……"
聂非鱼轻叹道:"怕是回不来了,不过我们承接了他们的记忆,分毫不差,也算是共生了。"
陌兮唏嘘不已,如此一来,两位师父想必也不会觉得难过。
她看了看千炎的面容,问道:"千炎他们以前不是跟言澈长相一般,现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模样?是人皮面具吗?"
千炎把玩着茶杯,笑了笑,两眼闪烁着光彩,说道:"当初我们俩境界丹轮渐满,眼看要历涅槃雷劫,突然来了个和尚,自称须弥,他说我的样貌犯了天忌,顶着这样一张脸历劫,恐怕是会被错认,到时候的雷劫就不是十六道那么简单了。"
陌兮一听了然,这是须弥出手了,那时的他并不认得封言澈,估计是自己悟到了天机。
"后来呢?"陌兮紧接着问。
千炎耸耸肩,两手一摊:"后来我照了个改面高手帮我重塑了面容。现如今我们都跨过涅槃境界了。"
这是两个大善境界的高手,陌兮惊呼连连,万中无一的高手啊,还是熟人。
陌兮两眼放出夺目的光彩,不住的点头:"太好了,天助我也。"
聂非鱼快要给她笑死了:"你不就是天么?"
陌兮郑重的起身给他们抱拳行礼:"不,你们是我的天。"